没想到事情竟这般轻易,贾琏一时情难自已,差点笑的牙花都要暴露来,仓猝与姑父姑母一举杯以后饮尽杯中酒,口中的好话儿连说了半柱□□夫都不带重样儿的,听得贾敏笑个不住,连尽力正了容色的林海都不由莞尔。一顿家宴可谓是宾主尽欢。
因碍着夫人贾敏情分,今儿贾琏一跪一求,林海心中便有了数。那跑走的小子这会儿怕是已经到了内院,将话都学给了夫人听。本身如果不肯收徒,说不得夫人便要亲身来讲。好歹也是妻族子侄,如果然心拜师,倒不如本身看着火候应下了事。反副本也筹算指导他一二,现在不过是多了一层浮名。
贾琏正要摸出荷包打赏张嬷嬷,闻言直接将袖袋里的荷包一气摸了出来,直到寝息时都笑的眉眼弯弯。
只是这混账小子如果当拜他林海为师就是擎等着收好处,便是错了策画。
林海赞一回夫人贤能体贴,贾琏又赞一回姑母慈爱殷勤,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贾敏笑意更胜,烛光晖映下更显精力健旺、肤色莹润。
心知这是动静已经传到了主院,贾敏才找了个亲信来密查一二,贾琏面上只是笑,还是是温润君子仪态的林海却隐晦的瞪了贾琏几眼。
见贾琏这么个还未洗清身上纨绔之气的半大小子这么义正辞严的与本身说话,林海不由哂笑,到底叹了一声:“师生乃是一体,休戚与共,你莫不是瞧着我这个做姑父的还算得脸就感觉拜我为师一本万利?你可知何人会因你是我弟子而善待于你,何人又会因我而欲毁你而后快?”
不等林海出言呵叱,贾琏就再一次慎重叩首,肃容答道:“门生不肯巧舌令色欺瞒先生,故而不能便是不能。只是先生实在盼望能得先生支出门下,便是偶尔指导一二,也是戴德不尽。”
贾琏撩袍而跪时,林海恰好又饮了一口茶,等听着贾琏一声先生喊出来,林海几乎叫一口茶噎死了。
贾家的姻亲浩繁,但是为官之人恩师大如天,到时候他再如何为林家驰驱,也无人可置喙。特别是数年以后,因着圣上病重,江南宦海剧变,林家也连遭大难,若到时要为林姑父略尽微薄之力,为林家在六王爷面前争助力,有了门生这层身份都好说很多。
想拜报酬师又张嘴就是顶撞先生的,这贾琏还真是林海此生仅见。
不欲现在就与贾琏说太多宦海之事,林海只是一点而过。简在帝心、手握权益,辖领江南盐事,林海自知满朝高低盼着他梦里噎死的人怕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特别是太子废后诸皇子渐成分庭抗礼之势,他这个一手替圣上扼着江南赋税的人,怕已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贾琏成了他的门生,也不知有多少费事找上门来。
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嫡亲骨肉遇事却都是只想着自个儿,只会拿好话来利用,林姑父只是姻亲,反倒会与他说些短长干系。这便是品德德行了。
实在方才刚跪下,贾琏就从林海讶异的眼神中明白本身会错了意。可他脸皮捶打的何其厚,干脆就将错就错,舔着脸赖上了。
想到几位私交尚可的同年所收弟子莫不是在为秋闱苦读的一方俊彦,林海更加没了好气:“我只问你,若我要你留在扬州府苦读,考中秀才之前不得擅离,你可情愿。”
想他林海一榜进士落第,御赐的探花,想得他教诲指导一二学业的哪个不是幼负神童之名,非少年秀才不敢觍颜开口。贾琏此子,幼时愚鲁不思进取,现在怕是去考童生试都一定过得了关,竟然张嘴就想拜本身为师。
待到回了主院,二人与笑眯眯抚着小腹的贾敏相互见过,一同入了席,才发明桌上竟然是三分天下,姑苏、都城、扬州府三地名菜皆有,好菜珍羞琳琅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