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十五年十一月十九,废后薛氏的棺木放入定陵,与此同时,询下旨贬黜薛妙才贬至凉州,而薛广义也举家放逐至巴州一带。前朝权势显赫的薛氏一族完整落败,而跟着茯若被册为了皇贵妃,宋氏一族垂垂强大了起来。
昭惠太后的眼底暴露几分阴霾之色,道:“你现在倒是更加有了几分皇后的模样了,言语不卑不亢,只会皇贵妃切莫忘了,便是你今后做了皇后,后宫之主也还是是哀家,便是今后你又福分做得皇太后,哀家也是身份在你之上的太皇太后,莫非皇贵妃觉得成了皇后便能把持六宫么?切莫望了往下另有太子妃,待得今后太子即位,太子妃做了皇后,哀家只怕到时候皇贵妃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如履薄冰。”
昭惠太后见着茯若来了,只睨了她一眼,手中细细把玩着一副墨青色的玉佩,很久才缓缓道:“惠皇贵妃常日一贯不大来长乐宫,怎的本日倒是有这般的闲心,哀家想着,眼下中宫虚位,皇贵妃乃是六宫之主,诸事庞大,怎的还能腾得开手来。”
洪尚仪不言,昭惠太后只是闭眼缓缓道:“惠皇贵妃的命格与后宫有一名嫔妃的命格相冲,且是化解不开的,哀家已然让人算过了,如果惠皇贵妃想要否极泰来,如果容那嫔妃存活于世倒是断断不能。虎兕相逢,便如同哀家与昔年的纯献皇贵妃。本来哀家与她的命格也是相冲的。不过幸亏哀家还是赢了。”
茯若只是低柔道:“便是臣妾再是如何事忙,也不能担搁了给皇太后问安,且依着皇太后所言,臣妾刻下乃是六宫之主,诸事更是不能不为后宫嫔妃的榜样,以是臣妾更当细心。至于六宫事件,臣妾有太子妃在一旁帮衬一二,一时候倒也感觉并非非常劳累。”
茯若略有些动容道:“皇上只是下旨让薛广义举家放逐巴州,倒也未非常苛待了他,且巴州一带所说较之都城瘠薄了些,但也不全然算的是穷山恶水,想来日子也不会非常难过。”
昭惠太后仿佛是累极了,只是缓缓道:“话虽如此,但那烟瘴之地到底难过,哀家只是想着,待得皇贵妃入主中宫过后,哀家便想让天子恕了他们,临时让他们先回都城来,只贬作布衣便是了。”
日复一日,随即便是岁末,茯若的立后大典也在垂垂动手筹办了。
茯若进长乐宫去处昭惠太后问安时,昭惠太后只卧在暖阁的榻上。金丝画屏,杌子上只放着一两樽青釉净瓶。一枝牡丹花明丽。风骨极是娇媚。
茯若听完了这些,心中早有惊骇不由得垂垂加深,只是强自平静了神采道:“太后当年再是如何不得明宗天子之意,现在不也仍旧熬过来了,臣妾如果今后感觉心中苦闷,只想着昭惠太后的例子便是了,左不过福分都在背面。”
昭惠太后缓缓瞥她一眼,神采中未见喜怒之色,只是将玉佩拿在手中,细细道:“天子乃是天子,即便哀家乃是天子的母亲,有岂会妄议朝政,哀家只是感念长姐要在烟瘴之地度日,一时候心中郁郁难明罢了。”
洪尚仪只是猎奇道:“不知那嫔妃是何人,太后也好汲引汲引她,好让她制约着皇贵妃,太后娘娘在后宫也好放心啊。”
茯若的瞳孔蓦地收紧,道:“昭惠太后的意义是指责皇上不该放逐薛氏一族。”
昭惠太后情意沉沉,只是悄悄笑道:“汲引她做甚么,如果由得她做大,哀家更是心烦,不过是算命先生的言语罢了,安知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