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若偶尔前去乾元宫欣喜询,却见询只是专注的批阅奏折。闻得脚步声,才抬开端来,只道:“皇厥后了。”

主仆二人只出了偏殿,叮咛了世人几句,便打道回凤仪宫去了,行在路上,茯若坐在肩舆里,只是猎奇道:“如何这几日不怎的见禧皇贵妃?”

洪尚仪悄悄一笑,再未几言。

茯若款款温言道:“臣妾担忧皇上过于悲伤,特来乾元宫看望皇上,非论如何,还望皇上千万要保重身材,倘若皇上的身子也不好了,便是仁惠太后在天之灵得知,也会不好受啊。”

询闻了,忙道:“何事?母后固然说,儿子定当不孤负母后的盼望。”

昭惠太后冷嘲笑道:“也不消我们脱手,现在那张氏晋封了皇贵妃,临时只看着她们两天灾起萧墙。”

询只固执茯若的手到了太后跟前,才缓缓道:“母后,儿子不孝,母后可千万要将身子养好,待得今后,儿子好生贡献母后,来酬谢母后的生养之恩。”

仁惠太后看看茯若,只是有力道:“皇后,乃是我的侄女,还望天子善待与她,倘若她今后做错了甚么事。天子好歹宽恕她。”

仁惠太后垂垂没了声气,询只是紧紧抱着仁惠太后的身子,哭喊道:“母后,母后,儿子不孝,千万不要离儿子而去啊。”

仁惠太后只是无法笑道:“不必了,哀家以端敬皇后女史的身份入宫,能做到本日的太后之位,都是母凭子贵罢了,天子自即位以来,事事都顺了哀家的情意,便是哀家的母家,现在也垂垂发财了,哀家也未几求了,只是一件,万望天子要承诺哀家。”

询只是有力“嗯”了一声,道:“皇后故意了。”

茯若只冷嘲笑道:“昔日的薛氏还不是也经常这般自欺欺人,到头来还不是说废便废了。”

也许是暑热,夏季的暑气如温泉热汤,蓬兴旺勃洒落下来,更教人感觉乾元宫内窒闷非常。茯若晓得询表情沉闷,也不便多久留,坐了一刻便称凤仪宫有事,先行归去了。

洪尚仪欢乐道:“现在那仁惠太后没了,且看皇后单独一人如安在后宫支撑下去。”

茯若只是哭诉道:“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再无别的话语。

茯若见状,心下一酸,不由得落泪道:“太后娘娘,您可千万要好起来。如果太后娘娘不好了,臣妾在这后宫可真真是要没了主心骨了。”

秀莲只是道:“奴婢想着这事到底不堪,且太子年龄也大了,内室之事也不便与皇后娘娘细说。”

茯若只是悄悄道了句:“但愿如此。”

茯若闻了,无法感喟道:“皇上待她果然是极好的,本宫这些光阴忙得神思倦怠,皇上连句欣喜的话也没有。”

殿外的寺人锋利的声声响彻六宫:“仁惠皇太后殁了。”

因着仁惠太后去世,举国哀思,询自是极尽孝道,为仁惠太后上谥号“安顺”,在加上先前所上的徽号,全谥为“仁惠昭穆齐淑安顺皇后”。与德宗,端敬皇后同葬裕陵。便葬于裕陵的右边。询为此辍朝一月。

而寿康宫一向都有宫嫔举哀,太子佳耦更是接连数日都在寿康宫。晓得深夜才归去,第二日一大早便又到了。茯若看了,多多喟叹太子孝敬,太子妃因着上回的事,对着茯若倒是多了几分恭敬,也不再似畴前那般桀骜不顺。太子自从纳了柳氏为淑媛过后,倒是对太子妃冷酷了很多。

秀儿听得茯若自哀,忙安慰道:“皇后娘娘到底是皇上的老婆,禧皇贵妃再是得宠到底是比不上皇后娘娘的。”

茯若渐渐喝了一口水,才缓缓道:“母后怎能不挂记呢?你父皇已经是万分的悲伤了,你的身子本来便不好,且这几日举哀你也确切太劳累了些,倘若你也不好了,母后更是不晓得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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