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下黄沙飞扬,灰尘四溅,每一刻都是生与死的一瞬。
从古至今,能在战后心平气和、赐与敌首尸身以礼遇的人,仿佛没有几个。
万里长风,在郊野上久久吼怒。
――可惜了。
实在是为了将头盖骨送返来,但北燕人送东西去尹将军府,无疑是很敏感之事,只能假借马球队的名义送进宫,名正言顺还给了尹婕妤。
若否应召前,当被责徭刑,劳役何其苦,到处见白骨。
头发已经狼藉了,沾了泥尘,她将头发清算梳齐。
想起她唱的乐府辞。
可见她虽性子急莽,却也故意细之举,并不是逞小我之勇的蛮将。
她们同时想。
尹婕妤挣扎着用长枪撑住,靠在马身上。
这一刻他感觉,他放下她了。
那些棍骗、悔恨,都如那虚幻普通消逝。
――
副将急道:“大人”
兵士想清理疆场,她的副将上前,一改先前对她的不觉得意,恭敬问她:“娘呃,将军,敌军的首将,该若那边?”
不知该如何穿透那层雾障,像小时候那般,能够心无芥蒂地手牵手。
残阳如血,远目望去,晋军和北燕军的人马尸身铺了一地,间或有人躺在地上嗟叹,军中大夫则在此起彼伏的痛呼中翻拣伤员。
她身后另有一众将士,目睹她做这统统。
如此,将多么快哉民气!
记念她们带来的,抵背的信赖、结壮的安然感。
赫连嫣的尸身被覆上了一层白布。
战报从阜城县八百里加急,传到天子账前不过半天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