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摆手道:“就是因为嫡亲骨肉,我才不能拖累了他们。”
海兰的神采谦虚而谨慎,带了上回受辱后怯怯不安的严峻,“姐姐还不晓得我,笨口拙舌的,皇上也不大和我说话。不过是战役常一样罢了。”
如懿安静地理好丝线,道:“是委曲你们了。银子不敷,将我旧年的一些衣裳送出去换些钱,再不济便是我们辛苦些,多做些绣活叫小福子他们送出去换钱罢了。”
玉妍似有不信,娇媚清澈的凤眼挑起欲飞,“真的战役常一样?”
秦立晃着脑袋笑道:“哪有主子欠了主子的钱不还的。还亏了是小主娘娘呢,这么拿主子的银子不当银子,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天子突然冷了延禧宫,如懿和海兰的日子也垂垂不好过起来。一开端是春日里该有的衣裳料子没有送来,她们只得拣旧年的衣裳穿了。幸亏皇后还体恤,做主赏了一些,才勉强帮补畴昔。只是她和海兰的衣裳有了,下人们的也保全不周,不免有了怨声。垂垂的,御膳房送来的吃食也不算新奇了。时新的菜肴是没有的,几道主菜都是煮过再煮,明天送了来没吃,明天还是这道菜,煮的油汤浓腻,菜都老了,底子不能吃。如懿不能事事回禀了皇后做主,既惹人笑话,又获咎了御膳房,少不得本身拿出银子来补助着小厨房的炊事,可也是万事不全面。再垂垂的,连送来月银也不齐备了。阿箬数了数量不对,便朝外务府的主事寺人秦立嚷起来道:“凭甚么我们的银子不对,也不准嚷嚷。”
这一夜的异变很快成了宫中的笑柄。金玉妍见到海兰的时候还忍不住悄声问她,“昨儿早晨皇上到你那边的时候,是不是很活力?”
“那就好。我能顾上的也就只要这些了。”如懿拿净水浣了手,无法道:“原是我莽撞了,兵行险招,扳连了你们。”
阿箬无言,只得忍了气下去。如懿拈着银针的手沾了一手的盗汗,一阵阵发涩,干脆丢开了绣架去浣手。
如懿绣了几针,便停动手取了丝线比了画卷上的浓绿深翠的的色彩,一色一色选畴昔,海兰笑道:“这绣一片山岳上一棵树,就要用几十种绿色,姐姐也不怕挑花了眼。”
海兰的神情看来诚笃而可托,“真的。”
阿箬气得浑身颤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延禧宫甚么时候要这要那欠外务府的银子了,欠条呢?款项呢?一一拿出来我瞧!”
三宝道:“皇上不知如何心血来潮了,说是禀了然皇太后,要替先帝留下的太妃们加以封赏。”
第二十三章得子 (1)
沉湎在丝线翻飞的日子是过得沉寂而迅疾的。仿佛是绣架上理不清的各色丝线,明绿、翠绿、深碧、鹅黄、朱紫、傅粉、虾青、芙红……渐渐地选了在银针的孔眼间穿过,一一绣在了乌黑的绢地上,仿佛此成清楚,垂垂便也安稳住了心机。
玉妍似有些泄气,挽着怡朱紫的手无趣地分开了。
玉妍笑得奥秘,“那皇上有没有和你说话解闷儿?你也算不错了,自从住在延禧宫后,皇上去看娴妃,总能有几次趁便去看了你。”
如懿道:“也好。只是我别的交代你的事,你都做了么?”
海兰双眸腐败,已含了几分晓得的笑意,“巨坡平掌心亦安。莫非姐姐已经有体味决之法?”
自如懿生辰以后,天子足有一月没有踏足延禧宫。六宫的绿头牌按例在指间翻落,咸福宫、永和宫、启祥宫、长春宫、钟粹宫、景阳宫。仿佛天子到了那里,就将春意带到了那里。唯有延禧宫,即便是天井的桃花开了几本,也是瘦怯怯的冷胭脂红,花色不繁,艳亦失容,开在垂垂暖起的东风艳阳里,亦是孤瘦伶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