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是承着她的血脉,由她亲手教诲出来的女儿,现在她竟是更加看不透了,想到此,谢氏心底不由生出了一丝惊奇。
谢氏微微朝后靠在暖壁上,看着面前少女娇俏的背影,不由皱了皱眉,本来她是等着长女自个儿开口,未曾想到,面前的少女年纪不大,心机却沉稳的很,竟当着她巴巴儿将一盘子点心吃完,拍鼓掌就要走了,在她面前,向来都是旁的人先耐不住性子,现在她倒是被磨急的阿谁。
顾砚龄端方的坐在那,毫不遁藏地迎着谢氏的目光,沉寂了半晌,谢氏淡然收回目光,把弄着腕上碧玉如水的镯子,听不出语气的道:“当着一众长辈的面,你倒也敢。”
话说到一半,徐嬷嬷笑着道:“瞧我,说着话又扯远了,到底是人老了,总喜好话旧。”
顾砚龄唇角微扬:“本日阿九所为,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体贴三mm之举,即便是放到畴前,我何曾不是这般照顾她?更何况……”
可现在,徐嬷嬷再抬眸看向灯下的顾砚龄,恍然间她发明,从藐视着长大的女人不知不觉间,更加像现在的谢氏,一样清冷的眸子下,谢氏是由出身教养所培养出的对不关己之事的淡然,可大女人不过才十二,眸底却像是一方古井深潭,沉的让人看不清,就像是经历了世事普通,如许的眼神,是现在安国府老太太都未曾有过的。
徐嬷嬷踌躇地吐出了这两个字,继而看向谢氏道:“说句不好的,早慧易夭,我也是担忧。”
谢氏这才点了点头。
顾砚龄唇畔的笑意渐深,一双都雅的眸子迎向谢氏,瞧着再纯真不过了。
电光火石间,一个似是而非的动机从徐嬷嬷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徐嬷嬷神情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顾砚龄。
谢氏唇瓣微漾,并未说话,倒是徐嬷嬷突然想到甚么,笑意一滞:“只不过,绥荣院……”
徐嬷嬷嘴中翕合,踌躇了半晌才不无担忧道:“我感觉,女人仿佛……”
徐嬷嬷听了,见谢氏说的更加严厉,微皱的眉稍稍和缓了些,随即道:“太太说的也对,倒是我多忧了。”
本来垂眉低颌的徐嬷嬷听得此话,不由惊得抬开端来,面前的少女悄悄的坐在炕桌边,唇瓣微微弯着弧度,温馨的如同雨后一枝犹带着水珠的玉兰,声音再和顺不过了,可带着淡淡笑意的眸子倒是氤氲着冷冽之色。
这本来没甚么,她并非多疑之人,到底是连着血脉,靠近也是有的,可顾敬昭和俞氏对阿九和钰哥儿实在是过分好,视如己出犹还不及,有句话说的好,过犹不及,谢氏天然不能不对二房天然多了几分防备,可饶是如此,也涓滴未从二房那寻到甚么异端。
“母亲是说方才宁德院的事?”
少女娇俏的声音将谢氏的思路拉返来,谢氏安静了神采,只将手肘倚在炕桌上,微微挑眉看向顾砚龄,虽不语,眸中倒是表示顾砚龄说下去。
顾砚龄巧笑嫣然,不紧不慢的坐了归去,抚着褶皱的裙边,似是闲说着庭前的一枝芍药开的恰好般缓缓然道:“如母亲所想,本日我若非用心,顾砚朝也不至这般不计结果的行事,二叔心疼我与钰哥儿多年,这个见面礼,想必也能入得了二叔之眼了。”
谢氏眸中闪过一丝甚么,但很快又趋于安静,抬眸看向顾砚龄,似是要透过她看出甚么普通。
说罢端方的行了礼,这才出了屋子。
见谢氏神情又规复懒怠,顾砚龄也未几坐,从善如流的站起家来,眸中荡着温和的笑意:“母亲也安息会儿吧。”
她记得了,一样的眼眸,她曾在陈郡谢老祖宗的眼中看过,只不过一眼便能让人不由生出畏敬之心来。可谢老祖宗倒是皇敕诰命,出身平陵姜氏,以乾元朝首辅之孙的身份嫁入了谢氏,掌管谢氏这个百年望族已是三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