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傅老太太的话,顾砚龄可贵摆出少女的娇俏,转而看了眼醅碧她们道:“祖母既然都夸了,归去她们少不了要找我讨赏了。”
这一句话顾正德并未说出口,可自打晓得圣意的那一刻,他却不得不考虑了。
听到少女的叮咛,醅碧点头,转而走至帘后轻唤了声:“梳洗。”
转过宁德院正屋内的八扇泥金“百寿图”屏风,便瞧着各房各院的人都来了,常日里不大出门的姨娘庶女天然也都在内。
跨畴昔,便是荣极;跨不畴昔,便是颠覆。
可即便这般,也并未令人感觉精力不济,反倒是各个忙繁忙碌,倒是面带喜意。
醅碧笑着点了点头,从旁安抚道:“太太方才着人来请了,见您睡得好,也说能睡是福,让我们不急着叫你,只要别担搁了本日去宁德院的礼就行。”
念及此,顾砚龄唇角微微一抿,本来因着除夕的喜意更多了几分,一贯清冷沉寂的脸上竟浮起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傅老太太亲身看赏,不说东西的贵重,天然也是脸面,醅碧和绛朱闻言,当即灵性的上前施礼谢恩,内心也是承了顾砚龄的情。毕竟这个恩赏,是自家女人给她们引出来的。
走出门,便能看到纷繁扬扬而下的白雪,满盈了全部六合,醅碧替顾砚龄打着绸伞拾阶而下,因着冬鞋皆是厚底,因此踩出了一个个深深的陈迹来。看到如此的场景,顾砚龄不由想到生辰那一夜,仿佛也是这般的场景。
傅老太太见此,不由想着活络下,因此率先开口笑道:“宫里春祭的恩赏但是领下来了,待午后从宫里返来,我们也好拿着这隆恩敬祖宗们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话老是无错的。
“已颠末端辰时了。”
听到傅老太太如此问,顾正德淡然脱口道:“只我们一家。”
春祭恩赏原是天子于除夕赐赉受封荫的王公大臣以作祭祖,定国公府能得这份恩情天然是因着当年的顾家太祖爷与建国天子共打江山,浴血奋战的原因。
屋内的地龙和着暖香令人闻之温馨而怡神,醅碧轻声走至帘外,这才谨慎打帘走出来,撩开层层垂下的纱帐,只见榻上的少女尚在甜睡,呼吸稳而轻。不由微微含笑,比拟畴前,自家女人现在就寝已是好了很多。
“起来吧。”
这统统落在世人眼中,讶异之下不由感觉,经历了这很多的事,四女人的确是懂事了很多。
可天子派了身边最得力的魏安来亲身送恩赏,这应是隆恩中的隆恩了。毕竟,魏安也是坐着司礼监的头把椅子,还羁系东厂,这位子,当是与内阁的首辅相平的。
除夕这一日,京陵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雪,六合间白茫茫的一片,透过格窗远眺而去,不知是因为满目密密麻麻的飞雪,还是因为那微微的雾气,只感觉面前有些恍惚,看不清远处的楼阁,只能模糊看到那仿似展翅欲飞的飞檐。因着冰雪重,天空天然也没那么明朗,有些暗沉沉的,好似那麋集的沉云中还憋着一场更大的雪般。
看到这一幕,世人不自主地看向一旁坐着的顾砚朝,见顾砚朝沉默不语,倒也垂垂放下心来,毕竟如果放在畴前,那但是又点了一把火了。
听到醅碧轻声的低唤,熟睡的少女微微一动,懒懒地低吟了一声,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这才缓缓展开了另有点迷蒙的眼睛。
话音落尽,芸苓带着一众服侍梳洗的小丫头悄声走了出去,穿戴艾绿寝衣的少女已然慵懒地翻开锦被坐起。梳洗结束,醅碧服侍着少女换了一套杏红色的小袄,配上粉紫金银鼠对襟比甲,上面搭了一条杏粉的绉纱裙。将头发梳成了髻,戴上了一套点翠头面,耳边一对福字宝石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