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虔心礼佛了半辈子,现在她连膜拜佛龛的资格都没有,纵有万人之上的太后之名又如何?
可她不甘,更是可爱,可爱,现在她的心如钝击普通,一次又一次的刺痛让她将近喘不过气来,饶是断裂的指甲已经浸着血,她仍旧紧紧紧紧抠住轮椅扶手。
但是不过沉寂了半柱香,门口便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不久,佛堂的门被谨慎翼翼推开,顾太后仿若未闻,仍旧闭目,手中的行动涓滴未影响,只见掌事的宫人面露难色,迟疑地走上前,谨慎抬目看了眼顾太后的神采,盘桓间,毕竟道:“禀太后,乾和宫息公公方才来话。”
她的平生,竟是个笑话。
可她斗尽了宫中的宠妃,毕竟是为她人作了嫁衣裳,现在顾敬昭的小儿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定国公兼内阁首辅,顾砚锦贵为天子生母,成为世人膜拜的母后皇太后。
用了平淡的素斋,顾太后坐在轮椅上,指尖触碰到扶手雕龙的纹路,没出处地一阵讨厌,快速蜷回击,眉头微微一皱,淡淡道:“去佛堂。”
“去吧。”
顾太背工中微顿,掌事宫人眉头紧蹙,仍旧为莫非:“圣上命奴婢前去。”
而她顾砚龄呢?
老妇人神情微忪,眸中氤氲着绝望和失落,方才的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曾经的顾砚龄,阿谁娇然肆意的都城贵女,顾砚龄。
掌事宫人终是谨慎翼翼道:“本日慈宁宫寿辰,圣上大赦天下,命连摆十二日宫宴,方才乾和宫说宫中人手不敷,要奴婢前去……”
却成了无父无母,帮人悉心养了半辈子儿子,毕竟瘸腿软禁在宫苑一隅,了结残生的孤家寡人。
殊不知,此时的皇宫内却打扮一新,宫人们皆面露忧色,着红戴锦,来往穿越,虽是看来热烈,可手上的行动却极轻,讲实了皇家的端方。
父切身为嫡出宗子,本来的爵位当由其嫡子世袭,但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却在九岁时因高烧成了世人丁中的“痴儿”。
但是现在,她嘴角微微有些沉,缓缓昂首扫了眼面前的宫殿,面前的人,再缓悠悠看向本身那双枯皱如老树普通的手,另有那双再无知觉,再也立不起来的双腿。嘴角垂垂浸着一丝笑意,却黯然冰冷。但是现在她倒是以疗养为名,被软禁在大兴离宫,瘸了腿的圣母皇太后。
如果回到畴前,她毫不会为别人养儿子,用半辈子为她人做嫁衣,也毫不让父亲死于非命,让本身半生残废,更不会让仇敌善终!
建业二十四年,重阳方过,便连缀了半月的阴雨,本来暮秋的都城更显得阴冷萧瑟,干枯的枯叶被雨水打湿,一点一点沿着纹路碎裂,埋进了泥中,再也寻不到陈迹。
待佛堂再一次规复沉寂,顾太后再拨脱手中的佛珠,胸中的戾气却再也没法减退。
顾太后紧紧攥住本身蜷在轮椅上的双腿,手上越用力,心中的恨意便如同烈火烹油,愈来愈烈,仿佛要将统统烧为灰烬。
天还未亮,偌大的都城沉寂无声,只街道上零散的小贩方揭开门板,伸欠了两声,慢悠悠的支起了铺子,做起了早食。
她晓得,本身活不久了。
现在的她还清楚的记得,在她小产被府中太医奉告落空了生养才气,几近绝望时,是顾敬昭强忍着悲哀,佝偻着背,伏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发起将独一的嫡女顾砚锦送进王府中,与她援助,当时她从这位二叔眼中看到了长辈对她的垂怜与肉痛,让她竟觉得这是为了她和顾氏家属今后的筹算。
顾太后强力按捺住胸腔中燃燃的恨意,深吸一口气,从腕上摸索出一百零八颗的凤眼菩提佛珠,佛珠之间嵌着的和田青玉在指尖划过一丝冰冷,顾太后轻然闭目,每拨动一颗,便欲安静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