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晓得景云丛这封奏折里写的是甚么吗?”天子按捺不住肝火,声音有些沙哑。
这两天太子不在跟前,天子便要李进忠搬到殿侧的耳房来住。现在在宫中,天子最信赖的人也就是李进忠了。这个在闲厩院养了近二十年马的老宦者,在当年叛军杀进都城时,用一匹马驮着当时还是太子的天子和时为良娣的皇后从叛军的追杀中逃出,厥后又护持天子临危即位,在最艰巨的时候,不离不弃,始终陪侍在天子摆布,成为屈指可数的复国功臣。都城光复后,天子在气愤地将留在都城凭借于叛军的文武百官、宫人宦者全数正法的同时,大行封赏有功之人,张良娣被册为中宫皇后,李进忠也被任命为内侍省监,品秩正三品,与宰相相埒。
景云丛如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说话,提笔开端草拟奏折。
来兴儿一脚踩在男人脸上,呸了一口,道:“小爷成心救你,你却如许不识好歹,待会儿挨宰时,可别再抹眼泪。”
傅奕一扬手中的马鞭:“你瞧,城门还没开,我们在这打个尖儿,吃点儿干粮再进城不迟。”
过了约一盏茶的工夫,堂外值守的校尉大声唱名:“监军大人到。”伴跟着这一声,一个身着绛紫色官袍的中年宦者走了出去。
来兴儿嘻嘻一笑:“放心,就凭他,还伤不着我。”
岂料他甫一矮身,骆三儿伸手便给他来了一记黑虎掏裆。一摸之下,骆三儿不由大声嚷道:“你,你不是……”
李进忠见天子圣旨已下,明白此事无可挽回,只得在于承恩身边跪下,一同叩首级旨。
天子霍地站起,一挥手:“不必了。着李进忠传谕:本日起,太子奉旨在东宫读书,不奉诏不得进宫。着于承恩马上返回河中,代替景云丛掌军,景云丛调任兵部尚书,接旨后当即回京晋见,不得迟延。”
景云丛尚未反应过来,于承恩把手中的茶盏重重一磕,沉声喝斥道:“大胆,有这么回话的么!你进宫几年了?”
来兴儿一走进客房,便嚷嚷着两名军士给骆三儿松绑。校尉已命人在房中预备下饭食,那骆三儿一点儿不客气,坐下便狼吞虎咽地吃将起来。来兴儿笑着踹了他一脚:“你这厮,倒是不做饿死鬼。”又对校尉和军士道:“你们归去吧,我在这里陪着他。”
傅奕昂首看看天,见天气已是大亮,猜想城门已开,遂掉转马头,对世人说道:“你们既是农户,那就叫保甲出面到城里元帅府要人吧。”说罢向来兴儿号召一声,撇下世人,带着那男人,向城门的方向奔驰而去。
李进忠在旁见景象不对,赶快低声提示道:“陛下,事涉太子,可否要臣前去东宫宣太子前来?”
来兴儿抬脚将他蹬翻在地,狠狠朝他的后腚上踢了一腿,咬牙骂道:“再敢胡嚷嚷,谨慎我弄死你。”
两人翻身上马,牵着马走到护城河边,边饮马,边坐在一旁吃干粮。就在此时,冷不丁“嗖”地一声,不知从哪儿飞来一支箭,紧贴着傅奕耳边擦了畴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