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当局这些年搞三通,村村通公路、通水、通电,但是这水电都通了,路也修好好了,人却都走光了。”
走出半村,向山外驶去,路过那坐位有两只大狗的村庄,拍了几张电影,仓促拜别。此时已经晓得它的名字叫下村,下村现在也只要一个村民。
又说:“听我爷爷讲,光绪年遭了大风景,走到那里都能看到死人骨头,这山上龛上面都有死人骨头。到现在种地的时候都能挖出人骨头来,不是饿死的,就是让人吃了的。那年代真是人吃人啊,不虚嘴……人一辈子是要享福的,不能一向纳福,将来跌下年景了,风景不好了,城里没法活了,你们就来这里住吧。这山里养人,有药材,甚么都有,没粮食了,挖野菜吃也饿不死。”
白叟说:“娃家要读书,没黉舍了,人要看病,没卫生所了,甚么都没了,撤并了,不走不可啊,不走,小孩家没书念,要当文盲。”
白叟说:“人家走就走哇,我不走,人家说不能住,可我感觉这里能住着哩,这里好,种甚么长甚么。我本身种着四亩地,打下的粮食充足吃了。山里有的是药材,甚么药材也有,每年卖点药材也够我零花了。我老了,老骨头就埋在这里吧。”
说着话,那位郭农夫的妈妈也上来了,老妈妈比田德生大一岁,本年七十四了,看上去身子骨很结实,身材高大,梳着齐耳的剃头头,白发苍苍,人有些微胖,却非常精力,看得出年青时必然是个姣美的女人。老妈妈一叠声地问我们:“用饭了没有,要不要再吃点?”
白叟说:“去那里的都有,有去下芹的,有去八甲口的,都四分五散了。”
山色愈发壮观起来。极目远眺,但见四围山岳峭拔,壁立千仞,雄奇险要。满目标碧绿苍翠,满耳的鸟鸣啾然,山风掠过,炎夏的烦热中透着一丝清冷舒。山沟的绝顶,是另一座村庄的废墟,这就是村民奉告我的后沟。
五灵脂就是鼯鼠(寒号鸟)的粪便,鼯鼠就糊口在峭壁石洞或石缝中,窝的形状如鸟巢。鼯鼠白日睡觉,凌晨或夜间出来活动。鼯鼠夏季羽毛丰厚,到了夏季反而要掉光,日夜鸣叫,故又称为寒号鸟。五灵脂性味甘温,无毒。有疏浚血脉、散瘀止痛的服从,主治血滞、经闭、腹痛、胸胁刺痛和蛇虫咬伤等症。老妈妈奉告我说,这里的五灵脂药性很好。
我又问:“他们都搬到那里去了?”
吴成龙奉告我说:“这里的地盘是黑地盘,种甚么长甚么,麦子、谷子、油料、土豆,除了种出来的红薯不好吃,其他都好。麦子一亩地能打七八百斤,另有棉花也长得好。能住,好住着哩。”
这座小村依山而建,统统的屋子全数用了赭红色的石板垒砌而成,一家家随山势层层迢递着向上延长,高低相间,参不对落,疏密有致,摆设挤一种浑然天成的唯美格式。但是,和上面看到的阿谁村庄一样,已然成为一堆废墟,这堆废墟悄悄地鹄立在崚嶒的山岳下,和夏季郁郁葱葱的山色构成了极大的反差。一只小花狗站在石板路上,身子淹没在了荒草中,暴露个猴样的脑袋和睦地看着我们,意味着村庄里另有人住。
吴成龙说:“不惊骇,这山里豺狼豺狼甚么都没有,就是日他娘有山猪。山猪爱吃玉茭,一早晨亩二八分地就拱没了。”
因而,车子顺着这条村落公路向大山深处驶去。一起杳无人迹,山中温馨得有些瘆人,只要喜鹊倏忽在面前飞掠而过。面前气象越来越诡异,矗立的群峰黑压压地劈面而来,酝酿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奥秘氛围。路两边的峭壁上,长满了密匝匝的森森灌木和不着名的乔木,山风掠过,翻卷起树上的叶片,暴露了淡色的叶背,现出一片片白花花的色彩,在中午的阳光下,非常晃眼。约莫走了五六千米,远远瞥见了一个村庄,有点严峻的表情才放松下来,心想终究看到人家了,却不知从那里跑出来两条大狗,一黄一黑,站在道边对着我们凶悍地狂吠起来,令人毛骨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