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何叮咛?”阿殷已经收好了食盒,一昂首发明他近在天涯,浑身的酒气清楚可闻。
阿殷这还是头一回穿铠甲,在隋铁衣的指导下将本身包裹严实,对着铜镜瞧了瞧,蜂腰猿背,苗条劲瘦,单看身形,倒像是个初入虎帐的少年。她满怀别致,心念动处取了把□□在手,站得笔挺,“隋将军带我上阵杀敌吧?”
狠恶比赛后,身上的疲累也在热水中遣散,阿殷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如何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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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疑窦压在内心,阿殷并未冒昧扣问,到水盆边洗手擦净,寻了个盘子,将剩下的糕点整齐码放。
她没想到如此酷寒的气候里,她竟会打出浑身的热汗。更没想到,心无旁骛用心致志的打球,棋逢敌手的时候,竟是如此过瘾痛快!
隋铁衣见她走路时竟自气喘吁吁,不由笑道:“如何?”
定王闻言大惊,一则为担忧如松,二则是以事牵涉了阿殷——秦姝用心叵测,若以此诬告阿殷,也是个费事。
“本今后晌陶女人送了些糕点过来,小少爷贪吃就多用了些,本来也没甚么,谁知方才俄然说腹痛,接着就吐起来,脸都白了。”那丫环满脸焦心之色,跪在冰冷的地下重重叩首,“殿下,殿下求你畴昔看看。”
泡完了穿好衣裳,走出去才见桌上多了两盘糕点。
定王回到住处的时候,酉时才尽。
军伍中的男人大多心机朴重,既然上了马球场,便没甚么尊卑高低,该如何打就如何打,也没因阿殷是定王的人而有所谦让。这场马球各凭本领,两方竞逐互不相让,阿殷拼尽尽力,也无所顾虑,心机集合在场上,势均力敌的打下来,常有人出招奇绝,令人喝采。
阿殷便扬眉而笑。
也不知将来会不会被传作笑谈。
定王此时只感觉浑身血液仿佛都被那烈酒烫热了,大略是烈酒后颈大,乃至思路都有些昏沉痴钝了,能清楚感遭到的,却只要她的气味。入梦数回的美人已然被困在怀中,他的心从未跳得像现在这般快。本是极好的契机,何如外头的声音太聒噪,吵得民气烦。况她口中提的是如松,那是崔忱留活着间独一的骨肉。
因场中多是军伍中粗暴的男人,定王怕阿殷不慎受伤,便叫人寻了副皮革铠甲给她。
屋中的香气芬芳得让人难以呼吸,方才的昏沉在此时蓦地狠恶起来,浑身的血仿佛都号令着冲向脑海,像是有人在体内点了火。这类感受意味着甚么,定王天然明白,他最后的担忧消去,瞧着垂垂走近,柔媚万分的秦姝,终究理清了原委,怒声道:“那糕点是你送的!”
配房里有两位十六七岁的大丫环服侍,因惯常欢迎高朋,行事非常利索。瞧着阿殷面色泛白,问过启事后,便去备姜汤热水,又请了常驻府邸的女郎中来评脉,将一粒宝香丸给阿殷服下,再将皮郛里装了热水给阿殷抱着,折腾了半天,总算让阿殷面色规复如常。
未待秦姝惊奇出声,定王便将帘帐重重砸在她身上,隔着帘子用力捏住她的脖颈,“你找死!”
阿殷被说得心动,仓促拿糕点充饥充饥,便往隔壁去寻隋铁衣。
阿殷闻言寂然,不自发的挺直了脊背。绕过游廊甬道,走了有半柱香的工夫,才经一处海棠洞门进了后宅。
即便是隋彦这般粗暴爽快,不善体察后代情长的人,也觉出不对来——虽说他长年驻守北庭,但都城中的事,却还是能晓得的,特别关于定王母子,来往手札中更是格外体贴。定王年过二十,至今未曾纳半个滕妾,王妃和侧妃之位也都空悬,据隋夫人所说,谨妃曾给他物色了数位都城王谢毓秀,皆被他以各种来由推让,反正就是眼高于顶,半点都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