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这但是头一回受邀赴宴!”阿殷高兴溢于言表,笑吟吟的看着定王,“殿下能恩准吗?”
“玄素?”中间太子碰碰他的胳膊,“传闻礼部已经往陶家去提亲,你倒真吃起窝边草来了?”
“姜家被查抄,皇上讯断以后,代王妃心疼家人,数度入宫哀告皇上饶过姜家,惹得皇上大怒,大怒之下斥责了代王。随后,代王请罪,上书宗人府,将她降为侧妃。”冯远道能出入陪侍在永初帝身边,所晓得的更清楚些,哂笑道:“姜家自作孽,代王现在暴露自保之态,这以后怕会有好戏看了。”
他的语声缓缓落下,虽则说的是丧事,却如千钧重担压在定王肩上。
这一日,阿殷的生母冯卿便换了个身份——
只是她究竟在打甚么主张?将高相推给定王府,对于东宫而言,绝非功德。
现在冯远道年纪轻简便官居三品,得天子正视,何尝不是永初帝追思旧事之故。阿殷兄妹秉承冯家血脉,能够堂堂正正的行走在朝堂上,已足令季先生安抚。
“不过这回娶的是侧妃,玄素府上毕竟缺个正妃,皇上——”皇后本就生得雍容,经那袭明黄衣袍烘托,更显高贵端方,“臣妾倒是看重了个女人,出身丰度都配得上玄素,不如功德成双,皇上亲身下旨再赐一门婚事?玄素孤傲了这些年,也该娶妻立室,早些给皇室添个皇孙了。”
那边代王妃似有发觉,转头瞧了阿殷一眼,目睹得囚车已经走远,便同临阳郡主齐往这边行来。
阿殷不乐意叫他们得逞,便也学了他的模样,一本端庄的拱手道:“卑职多谢殿下,这对卑职而言是大事,干脆初三那日也准休沐如何?归正府里比来无事……”她抬高了声音,嘀咕道:“殿下和常司马有此闲心恐吓人,卑职也该抽暇偷懒。”
自十七岁开端,五六年间他曾数度被议及婚事,但是每次谨妃提及,用词都是“皇后欲赐婚”,而本日,却说是皇上要赐婚。
四月二十三日,陶靖快马加鞭,从南郡赶回了都城。
劈面对阳郡主面色更差,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帛带,直到陶秉兰将其支出袋中,她才微微颤抖起来。像是有些失措,她下认识的握住了代王妃的手臂,半晌后才寻回些微平静,冷声道:“他说血债血偿,那恩典如何了偿?陶秉兰,这十六年,我待你不薄吧?郡主府中多么高贵光荣,你的吃穿用度,莫不是我的恩赐。当初在我脚下摇尾乞怜,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迩来像是越来越喜好垂钓了。
“四品的女官,我们定王府是独一份。”常荀惯爱打趣她,酌酒入腹,“不过这儿离得远,倒能略微安闲些,像我父亲坐在最前面,虽能将歌舞看得更清,却要时候谨慎应对,那才叫一个辛苦。来,陶司马,我们先喝两个。”
高台之下,则是连绵的茵茵绿草,不远处有水蜿蜒流过,疏阔明朗。
可凭甚么?
她是个尽忠职守的部属,即便礼部那边已经在议亲了,但是在其位谋其政,她在这王府右司马的位子上坐一日,天然要极力办事。定王这厢有安排,她也不能废了公事……既然是有安排,那就报命办事好了。
“甚么东西?”临阳郡主眼睁睁看着父兄被斩首,又送家人上了囚车,此时眼中还留着泪痕。她接过那锦袋,摊在掌心瞧了瞧,有些失神,旋即手指微微颤抖着探入袋中摸索,像是有些不测,从中逃出一角帛带,上面沾着陈腐的血渍。她面露茫然,将东西全都取出来,倒是尺许染着血污的帛带,上头血渍像是陈年旧迹,微微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