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太后号令而来的阮凌锡刚巧把太后怒斥煜煊的话皆听进了耳中,他看着垂首的煜煊,肥胖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倒,他的心莫名抽搐着。
皇城宫殿上的琉璃瓦覆盖在雨雾当中,石青宫道被雨水冲刷得干净无尘。宫人皆双手指尖对齐遮挡在头上,脚下却不急着遁藏。宫女们乌黑的浅口绣花鞋在宫道上轻巧的踏着,夏季酷热,已是好久未这般风凉过。
曲荷宫核心着皇城外的数十官兵,一身铁衣的官兵在风雨中纹丝不动。待龙辇邻近曲荷宫宫门,膜拜下的官兵们神采暗淡,在风雨中透出一股暮气沉沉。
除了殿庭中躺着的两个少年,西配殿的门槛上也躺着两个少年,红梅树下斜倚着三个残喘的少年。
墨凡复尔又从剑鞘中把剑拔出来,浓眉一横道:“待末将杀尽宫中的妖孽再与皇上禀告胡尔战乱一事!”
看到茗萼扶着太掉队来的络尘,成心走近太后,一个被墨凡刺中的少年与他擦肩而过。络尘顺势把那少年推向了太后,惊得太后欲脚下一滑,络尘上前把她抱在了怀中,柔声道:“谨慎!”
风吹的白玉珠旒乱颤,煜煊听得心中不畅快,她摘下了王冕放于身侧,看了一眼暗淡晦暝的天气,思忖道:一顷刻,阴雨绵绵成了暴风骤雨。气候如此变幻无常,莫非是因严峻冤情,这些少年也不过是阮重通过陈赦之手所把持的棋子罢了。
在一片混乱中看到太后身影的煜煊赶紧走到廊檐下,从茗萼手中扶过太后,温色道:“母后如何来了?雨下的如此大,莫伤了凤体!”
赵忠未看煜煊的神采,忙躬身笑道:“这是主子的本分!”忽而又反应过来煜煊方才的语气,忙昂首看向煜煊,面色一苦,小声道:“主子知罪了!”
曲荷宫不似宫名般幽幽曲径中荷叶遍及,殿庭中只要两棵红梅树,因在夏季,红梅树的枝桠干枯着。
墨凡立于雨中,拱手向太后施礼,“末将见过太后!”
仓促赶来的赵忠及御前侍卫,看着煜煊护着身后的四个少年与举着剑的墨凡在殿庭中来回走圈圈,一时楞在了一侧,面面相觑的对看了一眼后,也绕到煜煊身后跟着六人来回的走着圈圈。
少年们的血被雨水冲刷着,没有刺目标猩红,淡淡红色在宫砖上流淌着,他们姣好的面庞被雨水砸出了瘆人的灰白。
络尘及逃窜的三个少年见到煜煊,当即跑向了她身后。
赵忠见煜煊的半个身子都快探出了龙凤扇,龙袍上已落了雨滴,他忙令撑扇的寺人跟从着煜煊往一侧移了移,煜煊眸中的天水碧绕粉色丝带美景被寺人的酱色衣袍挡住。
明黄仪仗自闻政殿缓缓走向勤政殿,淅淅沥沥的细雨打在寺人们为煜煊所撑的龙凤扇之上。宫人们远远的瞥见龙辇,忙扯起衣裙谨慎的膜拜在已湿了的宫砖上。
赵忠小跑着跟在龙辇一侧,雨珠已砸得他睁不开眼,风声吼怒而过,他大声道:“皇上,我们还是回勤政殿罢!这雨越来越大,恐伤了龙体!”
赵忠扶住煜煊对守在宫门处的一个官兵大声道:“墨大司马在那边?”那官兵跪下回道:“回皇上,墨大司马去了镜绣宫!”
四个少年跟着墨凡的拔剑声又重新尖叫起来,煜煊伸开双手,死死的护着他们,与墨凡调停着。“不必禀告了!墨爱卿得胜还朝,一起舟车劳累,且先回府安息。待明日早朝,朕再犒赏墨爱卿。墨爱卿本日可先看看府上还缺甚么,就是这宫中的物件,朕也毫不鄙吝!”
煜煊骇怪着与赵忠对看了一眼,赵忠当即尖起嗓子大声呼道:“起驾曲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