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不慌不忙地笑道:“老祖宗,老爷不但叫宝玉,连四位女人都一并叫了,不过是找家里小辈们聚一聚。旁人不到犹可,宝玉如何好缺席呢?”说着,还细瞅了一瞅宝玉。
宝玉发狠的猛一顿脚,回身跑回阁房躺在床上,身子里转,负气不说话儿了。
贾敏昔日在家时,和贾政这个二哥非常要好,兄妹两个一样的喜书爱文,脾气高雅,孝敬明礼,和贾赦全不不异,又是一母同胞,不免比旁人更密切些。
贾环倒是晓得贾政的意义。这会儿不比后代,长辈们忙的脚不沾地,连开家长会都要提早安排,大师的糊口节拍都很慢,也就有很多需求世人个人参与的活动来打发冗长光阴。
老子管束儿子天经地义,就是贾母和王夫人都不好说甚么的,宝玉也晓得向二人撒娇儿无用,只得每日苦捱,常常去书房便像上法场一样,非得鼓起勇气不成。
贾政略略讲了些诗词――他讲的不是如何作诗填词,而是一些历代文学大师的观点,评价中肯,各有批驳,连宝玉也垂垂听住了。
这日傍晚,宝玉从外书房里返来,无精打采一脸倦色,脱了衣裳直喊累:“叫人与老太太说一声儿,我不能去存候了。”袭人忙上来接了衣裳,一叠声的叫小丫头去传话,又问宝玉:“可用过饭了没有?”宝玉点头。袭人小意道:“有预备的鲜笋子汤,另有鸡丝粥、鸭子肉粥。”宝玉懒懒道:“就吃鸡丝粥吧。”袭人忙用白瓷圆碗盛了粥,又备下四样儿小菜,打发宝玉用饭。
宝玉坐在凳子上,就着丫头们的手试了试水温,道:“再兑些热水。”又拿青盐擦了牙,漱了漱口,听贾母打发来的小丫头上来讲“老爷传话,叫哥儿们竟不必急着去,细心下雪天不防备滑了脚,用了饭再去不迟。”宝玉先一喜,后又低头沮丧,垂手应了。
“你才多大呢,见过多少事。”袭人掩口,把他拉离窗边,道:“我的小爷,可细心着凉。”
袭人笑道:“既然老爷要二爷长进,二爷听就是了。想来这天底下的父母,没有不心疼后代的。老爷对二爷,实是一片苦心。”
一时漱洗已毕,贾母那边又打发人来叫他去用饭。宝玉忙装束毕了畴昔。贾母一见他,即搂入怀中疼个不住:“我的乖乖,你可受累了,如果熬不住,尽管说出来,有我给你做主呢!”宝玉一头腻在她怀中,撒娇个不住。
又试世人的诗才,也不限韵,也不限题,只以夏季有的一应风景为限,又限定了时候。
祖孙二人吃完饭,就听来了个十七八岁的丫头道“老爷叫宝玉呢”。宝玉大惊,忙道:“老祖宗救我。”贾母安抚的拍拍他的背,板起脸来道:“就说我的话,宝玉病了!不能去。”
宝玉埋头用饭,只吃了半碗就不动了。袭人劝了他两句,他又吃了几口,还是把碗一推不动了。袭人见劝不动,只得清算了碗盏,给他端上一碗枫露茶来。一时贾母又打发人来发言,叫宝玉好好歇息,不要累狠了,别的也无别话。
贾环的抗压才气并不弱,换成任何一小我有如许不敷为外人道的经历,又没有疯,也必定是一个不会过分难堪本身的人。
待世人的诗作交上来,贾政细心看去,迎春宝玉探春以雪为题,惜春以节日为题,贾环最出人料想,他选了水仙花为题。五人的诗作中,探春写的颇具新意,宝玉的虽有堆砌之嫌,却掩不住灵气溢散,贾环笔力最健,所作四平八稳,迎春惜春姊妹的平平。
迎春打头,几人鱼贯而入,先顺次向贾政请了安。贾环早就到了,正坐在贾政下首吃茶,见兄姐们出去,便站起来让开,叫迎春坐到下首第一个。宝玉便挨着迎春坐下,世人各各安设下来,斯须即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