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始料未及的是,容落云取出帕子:“此物与你有缘,我本想赠你谢拯救之恩。”
好一通嘘寒问暖,老三老四帮容落云打水梳洗,段怀恪报告瀚州城里的景象。自那日容落云大闹粮仓后,哀鸿为了活命群起而攻仓,一干官府残兵底子抵挡不住。
里头二哥长二哥短,只剩一片情真意切。
眼下人手充沛,容落云说:“大哥,你带部分人手安排赈灾布施,老三带人盘点银两,然后抚恤给百姓。老四你最首要,贾炎息的账簿藏在湖下暗格,你要取出来。”
禅院屋中,容落云裹被睡得正酣, 俄然大手伸来将他猛地一拽。后脑被按住, 头顶小髻被揉散, 脸面疑似贴上硬实的胸膛。
背后,容落云将布帘撩开裂缝,暗中凝睇沈舟走远。他沉默入迷,好久才回魂说道:“归去罢,城中不需求我们操心了。”
渐近,进入禅院,至门外,逗留半晌又分开禅院,始终没再返回。
霍临风捕获到这一句,沈舟上任便不必操心,莫非容落云认得沈舟?他未发一言,扬鞭驾车出了城门,再度返回山顶禅院。
话音刚落,动耳听到山下异状,他一猛子坐起家来。“宫主,有一伙人上山了。”他披衣穿靴,提上容落云的剑,“在屋中待着,我出去瞧瞧。”
陆准大喊:“杜仲,我二哥如何了?!”
世人洞出,霍临风驾车,容落云与刁玉良坐在车舆里,如那次去灵碧汤捉鱼。到达瀚州城后,各司其职分头行动,他们赶去了贾炎息的府邸。
卯时将过,屋外群狗纷繁复苏,凑到桶边抢水喝。舌头勾水呲溜呲溜,霍临风醒了,昂首入眼一片发霉破墙,低首入鼻一阵芳香。
霍临风嫌挤,仰卧树间闭目假寐,心中却策画容落云的所作所为。抛开报仇,擒狗官、夺账簿、号令布施散银,桩桩件件都尽了官府职责,现在官府来人,他便一股子功成身退的架式。
入夜之前,不凡宫世人连续返来,全待在院中。
这风铃音中,霍临风低声:“我喜好得紧。”
他收剑入鞘,见机地走出了禅院。
就在人群达到禅院外后,他率先拔剑,这时为首的人冲出去,竟然是段怀恪与陆准。
刁玉良又挤来,把手往容落云脸上捂:“二哥,那暗格都腐啦,你闻我的手腥不腥?”
容落云双眼一弯,笑得对劲极了。“本来就是我的,某夜宿在朝暮楼,从窗间飘落了。”他叭叭干脆,却见对方眉头深锁,顿时有些奇特。
容落云瞄一眼炕,老三老四鸠占鹊巢,已经将内里占据。他踱去躺在内里,刚沾枕头便腿上一沉,陆准从后勾着他,还吧唧嘴。
他一刻都不想放手了,抱起搂紧, 于冰天雪地揣着这暖和。
他用指尖绕着血点画圈,一圈圈扩大再一圈圈缩小,玩得不亦乐乎。猝不及防的,幽幽一声问道:“好不好玩儿?”
容落云翻开被子,轻手重脚下了床,捧着那碗红烛走出门去。众弟子倚墙酣眠,他环顾一圈又走出禅院,昏黑不明中瞥见霍临风坐在石阶上。
天快明时最冷, 屋外的野狗都挨着取暖。
“甚么?”
抱他做甚,他想。
两小我如此熟睡,暖热了这一盘旧炕。
忽地, 皑皑白雪间闪过一道乌黑影子,快如瞬息。
待人一走,容落云感觉累了,揉揉眼睛伸个懒腰。他伤势未好,引来段怀恪体贴:“你去睡罢,我来看剩下这些。”
容落云问:“如何了?”
他退开一步,冷冷说道:“阴差阳错,宫主好生收着罢。”
霍临风心中迷惑,难不成雪团子成了精?他追去,跟着那白影扑东挠西,就在雪花漫天时, 他飞身将那白影扑在怀中。活的, 毛茸茸, 热乎乎, 竟是一只纯红色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