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霍乱江湖 > 3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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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刀光,不闪剑影,仅唇舌相争便赛过剑拔弩张。久久,那碟子煨鹅都冷了,甜梨沁一层糖霜,满殿文武屏息等着。

西乾岭离长安甚远,是霍临风从未见过的江南地界,成帝听罢似觉不错,然,一人起家谏道:“皇上,臣觉得不当。”

静候好久, 霍临风答:“回皇上, 微臣本年二十有三。”

霍临风低这眼慢起, 不观天子龙仪,余光倒缥缈地、含混地窥见几分。金砖铺就,绛色毯, 两方铜鎏金瑞兽。年逾五十的成帝端坐高位, 说着体贴臣下的话,周身却一股杀伐定夺的气势。

沈问道曰:“回皇上,朝堂以外江湖之大,西乾岭实在不算良处。一来,西乾岭路遥,居长河以南,恐霍将军难以适应;二来,听闻江湖恶霸占有此中,多年来上任官员深受其害,万分凶恶。故臣觉得,让霍将军前去实在不当。”

殊不知那一战过后,他接连数月的梦里满是血淋淋的红色,还掺一味哭泣。他现在有些分神:“谢皇上谬赞。微臣愿大雍乱世承平,百姓安乐。”

朝臣跪送,散了,霍临风跟着霍钊离殿,三两步叫陈若吟撵上。

恰逢一道甜梨煨鹅上桌,他收了眼儿,情不自禁地惦起家中的蒸梨。陡地,清脆一响,成帝的箸尖儿碰了酒器,顿时静了。周遭声音噤得仿佛无人,拾掇的主子都屏着气味。

“只不过霍将军单枪匹马,纵有三头六臂也徒然。”沈问道叩首,“臣发起,霍将军若至西乾岭,仍为将军,本地军马由霍将军领受,定能将蛮贼整治一番。”

天子脚下,千万不成逞能,略不循分,管你侯或相,锵了皮折了骨,尝一尝万劫不复。

未待详思,侍官来唤,引他父子二人入宫苑憩息。

霍临风余光刺探,何如他初来长安,不认一官一卒。再辨此人朝服,大袖紫袍,横襕绣白鹤,镶莹润玉珠,加上头排位置,估摸是当朝丞相。

成帝不觉得然:“侯爷那里话。”目光轻转, 挪至霍临风身上打量,“你这恶劣小儿怒削莫贺鲁首级, 其英勇早传到长安了。霍将军, 本年多大了?”

满庭官员跪地齐呼,贺大雍,贺天子,惯有的朝堂法则。呼声毕,一人出列,道:“皇上,霍将军勇猛善战,实在是不成多得的人才。”

眼下时命如此,却非穷途末路,好酒,藏于深巷犹可闻,将才,手心有兵,便可颠覆六合。为避嫌,沈问道说罢大步走远,先去了。

霍临风心念一震,感激以外,重生敬佩,他转去看父亲,发觉霍钊竟滞着脸面……

成帝摆手:“侯爷之子岂是凡人,不必妄自陋劣。何况,你才二十三岁,一辈子待在塞北也闷了些,留下来闯荡闯荡也好。”

霍钊揣动手:“天然,丞相能言善辩,该好好润润嗓子。”

他没猜错,此人恰是丞相陈若吟,单字“声”,陈声。

“侯爷大步流星,叫鄙人好追。”陈若吟抚须,凤眼含笑,漏点点精光,“本想请侯爷到府中一叙,既然宫中设席,那你我二人定要对酌几杯。”

时候到了,退朝,成帝搭着内侍的胳膊,一向身一抬眼,淌着繁华气和说一不二的严肃。只说留下,还不决去处,彻夜设席为定北侯父子拂尘,再行商讨。

这会子,拂尘宴才算真真正正地开端,金石丝竹洋洋盈耳,温酒百杯谈笑风生。热烈至深夜,成帝微醺困懒,一离殿,结束了,满目杯盘狼籍。

条分缕析,利弊起因列得一清二楚,全等天子决计。成帝敛目,似是暗忖其言,这空地,陈若吟一哂:“太傅所言,非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西乾岭再远也是大雍的地盘,江湖人再凶蛮也要受朝廷的管束。何况,其他官员怎能与定北侯之子相较?霍将军早封少年豪杰,军功卓著,会对于不了戋戋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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