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笺愣住。
滋啦。
璧奴竟然在供奉这个东西吗?
锐痛没入他的后脑勺发丝,又从眉心中心刺出,穿越而过,只收回了极其轻微的声音。
等他分开后,唐玉笺从暗处走出,缓缓靠近祭台。
甬道幽深盘曲,石壁上排泄的水珠滴落,收回纤细的“滴答”声。
唐玉笺浑身发凉,她不敢收回任何声音,乃至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天官倒在地上,满身高低完整无缺,只要眉心的小小血洞蜿蜒出一道血迹。
可临到高台前,天官却发觉到一丝非常。
可现在,玉镯断了,内里的血线如何也不见了?
“……别再影响璧奴了。”
曾经,在极乐画舫上,长离一向是众妖追捧效仿的工具,南风楼的公子们总爱学他青衣簪发,乃至效颦他操琴的模样。
看清了画中人的脸,她顿时愣住。
“是供品不敷了吗?”
她左转右转,心跳如鼓,终究在拐角处看到璧奴的身影消逝在了一扇半掩的石门后。
他抬开端,神采骤变。
唐玉笺抬手,推倒了东极仙君的泥像。
他赤足从高台上一步步走下来,俯身看着那具尚还温热的皮郛。
直抵六界以外的浑沌中。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唐玉笺低下头,看到手腕处空空如也,地上多了个断成两截的玉镯。
唐玉笺的心猛地一沉。
池底模糊可见蛇群爬动,暗红色的鳞片在微小的光芒下若隐若现。
远远的,她看到璧奴跪伏在地,姿势毕恭毕敬,似是在虔诚祭拜。
分开时,他的模样仿佛又都雅了几分。
明显高台上的人应当是一具白骨,可为何……他现在竟发展出了血肉?
太子不在,天官受命来监督,本觉得是件轻松的差事。可现在,他的后背一向发寒。
白骨动了动,锁链摩擦空中的声响在沉寂中格外刺耳。
是她?
“璧奴。”她喊了他一声。
谁说他一丝血都没了,这不是另有一缕吗?
都是机遇偶合。
璧奴痛苦地伸直在地上,嘴里呢喃着,“仙君,我甚么时候才气变成他……”
血线重新回到他身上,在小指根处缠绕成红绳模样。
……
但是本日,他微微俯身,蹲坐在台上,像是用指尖在台面上涂画着甚么。
背后传来璧奴的惊叫,“小玉,不要!”
天官毫无防备,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如果说他供奉的是“东极救苦仙君”,那么,莫非他供奉的实在是……
可唯有此次,那道声音有些不一样。
唐玉笺抬头,悄悄喊了一声。
穿透了万千山峦,超出层层云瘴。
六界间有无数报酬他立庙供奉,各有欲求,贪念喧闹。
走近几步,细心查抄阵法,每一道符印都无缺无损。
太一不聿迟缓起家,锁链如碎纸般从他身上哗啦啦落下。
正要分开,天官的脚步俄然一顿。
唐玉笺强压下胃中的翻涌,悔怨方才吃了太多肉食,不敢多看。
“不聿?”
毕竟这位东极上仙早已没有血了,连一丝活力都不该有。
刚一走到裂缝边沿,一股浓厚的腥气劈面而来。
低头避开视野,目光却落在祭台上的一张画像上。
血肉泥像轰然倾圮,腥气冲天的液体四溅,池中的蛇群猖獗扭动,收回刺耳的嘶鸣。
唐玉笺贴着石壁,缓缓靠近。
盯着天官,似是不屑于在将死之人面前假装,乃至笑一笑都懒得,脸上是不加粉饰的杀意。
熊熊烈火中,唐玉笺转过甚,眼中的神情仿佛很难过。
烛火摇摆,映照出他惨白的侧脸,神情染着一层近乎猖獗的阴霾。
她蹲下身,将镯子捡起来,想起这是太一不聿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