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极尽干枯的面庞,无一丝血肉,倒似枯骨,干瘪的面皮上疤痕交叉。
坐拥三位炼神境,穿越虚无之境自是轻而易举,再不需洛寒脱手,那六重厚土体破尽虚无的壮观气象,世人亦无缘得见。
它生出孕育六合万物的灵气,孕育了海中万兽,孕育了大陆及生命。
但是不敢设想,这一片浩大澎湃的海,这一片非常奇异的海,这一片朝气勃勃的海,竟有一日会干枯殆尽,成为面前这干枯之地,暮气沉沉。
大殿正中,煞气最重,模糊可见一道身影,覆盖在衣袍之下,帽子斗大,下摆很长,而未及地,仿佛不见双足。
武神知它已落空耐烦,暗自思虑,“它对我应仍存顾忌,不然大可直接拜别,我定难以禁止,也断不会行偷袭之举。看来它逃脱出的修为有限,不肯耗损,我与它或许在伯仲之间。”
“一开端,我的确被你的花言巧语蒙骗,我承认,那很引诱,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搏斗了我武神族千万族人。”武神应道,声音由降落渐至激愤。
爻侌服下软来,斗大的帽子一阵闲逛,似在无法点头。
三族族长结伴随行,这在灵气大陆汗青上极少呈现,不知是否预示着,这万年来始终未曾停歇的烽火,将要完整燃烧。
他沉声道,“看来你早已有此筹算,让步不过是为拖住我,但也只是迟延几日罢了,你肯定能将我留下?”
他徐行向王座后的暗室行去,衣摆之下,仍无双足,在空中上飘过,悄无声气。
山谷口,湖浪翻涌,护族神兽凶横吼怒,震慑得周遭千里鸟禽皆散万兽跪伏。
爻侌盯着他看了好久,似很惊奇,这的确有些出乎料想。
武神宫,一声大怒传出,“想走?可有问过我的定见?!”
整小我,仿佛梦回丁壮。当时,他首晋炼神,傲视大陆;当时,他一统荒凉戈壁,豪气云天。
那干枯的面庞极速饱满,血肉丰盈,疤痕尽皆褪去,一张面孔甚是威武。虚幻的双腿也已凝实,重重一跺,铿然有声。
爻侌仿佛获得答案,未再出言,也未辩驳,再次前行,已至身后。
颠末武神身侧,他愣住,轻问道,“可你又能留我多久呢?”
一只巨大的蛟首从两根石柱间探出,头生尖角,双目森然,巨口张张合合。
武神面色微变,他千算万算,未推测对方竟非人类,可化身人形之兽,已然晋出神兽之境。
武神点头,果断道,“这不首要!甚么万千天下,我虽神驰,但若以故里来换,我毫不答应!”
但那衣袍乌黑更重,光芒没法近身,斑斓色采在周身被吞噬成无尽阴暗。
“冥顽不灵!”
“那我现在就送你去死!”
从大门望出来,看不清内里的石柱林立,起初燃烧其上的五光十色似已燃烧,整座大殿覆盖在浓厚的煞气之间,再不见曾经那灯火透明的流光溢彩。
……
又一声冷哼回应,尽是轻视,沙哑中透着阴冷。
煞气一阵荡漾,伴着桀桀的笑声,似在讽刺。
“哼!到我死!”武神冷声回应。
冰棺太大,没法敛进丹田,一起上,洛寒都将它扛在肩头。
爻侌摊开双手,进一步劝说,“别固执了,就算他们能加固封印,这方六合毁灭也已成定局,我不过是加快些速率罢了。”
“哼!你的定见?首要么?”
凶煞之气自宫殿四周缓缓漫出,浓厚如墨,仿佛本色。
“你当真要与我撕破脸?”
爻侌叱咤一声,蛟影翻滚,那全然是煞气所凝。
刃尖再幻煞气,顺伤口窜进体内,而那衣袍下却空空如也,帽子挑在剑刃上,直接瘫垂及地。
他决然道,“若当真如此,那是定命。但你,本日绝走不出这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