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巴巴在门口等啊等,从天亮比及入夜,他若返来得早,我能陪着他吃几口热汤,他若返来的晚,我熬不住就睡了,很多时候半夜醒来,迷含混糊身边有小我,想挨着他暖暖身子,待晨起,身边的枕巾早已凉透....”
瞿太后回神叮咛她,“你去歇着吧,攸宁,服侍我换衣。”
康嬷嬷也确切累着了,遂退去后殿歇息,那名叫攸宁的宫女上前,搀扶着瞿太后绕至屏风后的阁房。
第 34 章
打扮台上还是摆着她平常用的金钗金饰,那傻丫头分开时,竟是半点值钱的物件儿都没拿,铜镜被擦得油亮,仿佛倒映出她昳丽明艳的容。
“攸宁啊,我熟谙他这么多年,何曾见他这般模样?裴音过世,我去慕府看望,他惯常没甚么神采,我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入他的心,不想本日我总算在他脸上看到了情感....”
慕月笙一袭白衫闲坐在案后,那小案上还丢着一张绣盘,上面另有半幅她未曾绣好的扇面。东面墙下挂着一幅观音求子图,他记得仿佛是他出征蒙兀,她陪着母亲去城外宝山寺求来的。
宫女搀着侯夫人起家,侯夫人正待要说些甚么,只闻声门口来了一内侍,隔着珠帘跪下禀道,
“你说的我都明白, 此事非同小可, 慕国公那头你倒是不必担忧, 他这小我恩仇清楚,云湛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又未曾做特别的事, 慕国公不会对他如何, 他若真做出能人所难的事, 那崔氏眼下还能在燕雀山?”
马鸣撕破夜空,他身形快如闪电直奔燕雀山。
“不必了....”瞿太后愣愣盯着铜镜里的虚空,耳畔不由响起了一阵金戈铁马的啸声....在那一望无边的草原,她也曾似一只欢畅的雀鸟无忧无虑翱翔。
崔沁打个哈欠,任由云碧搀着,迷含混糊往床榻摸去。
“宋嬷嬷!”
慕月笙如鲠在喉,嘲笑一声,“娘娘既是感觉臣不该干与,那您问臣何为?”
崔沁闻言瞪大了眼,胸膛起起伏伏,扭头从门缝里喝去,“你这是强词夺理,听你这么一说,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太后静坐了半晌,复又去了慈宁宫的外厅,未几时,门口万丈光芒处,一道伟岸高大的身影阔步踏进,落日从火线的隔扇窗透入,在二人火线的地摊投下一束光柱。
文夫人再横,在婆婆面前毕竟矮了一头,现在有了书院这份差事,也不消日日受气,自是乐不思蜀。
裴大夫民气神微凛,暗道不妙。
康嬷嬷平静自如打量起了崔沁,见她眸色清定,风韵楚楚,顿生好感,
太后点头,“我身边的康嬷嬷亲口所问,你若不信,我能够将她唤来....”
裴大老爷顶着莫大的压力,休书一封将裴夫人给休回了娘家,裴夫人当晚被逼他杀。连夜裴大老爷亲身前去慕府赔罪。
文夫人哼笑了一声,利落剥着榛子壳,睨着她笑道,“如何,嫌弃我啦?不归去,他不消八抬大轿来请我,我就赖在书院得了,总之你们有吃的有喝的,也饿不死我,我省的归去看那老母夜叉的臭脸!”
待她将心一横,提着裙摆要分开,些许微凉从门缝里洒入,粘在她指尖,她抬手借着风灯一瞧,一抹鲜红刺入视线,崔沁顿时吓了一大跳。
“烦请嬷嬷替我回话,陆世子雅量高洁,身份高贵,我蒲柳之姿,又是和离之身,配不上陆家门楣,侯夫人高义不嫌弃我出世鄙陋,我却不能自不量力,再说了,我早已自主女户,抛头露面,实在不堪为侯府妇。”
“慕国公与裴家干系亲厚,向来非常礼遇,何故如此?这此中原因,大夫民气中岂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