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即便宿在两书阁,也会不时想起那旖旎梦境,想起那日攸桐拎着美食登门时的模样。傅煜这些年不近女色,矜持傲岸,却被那梦折腾得心浮气躁,干脆将麾上马队分红几波,从骑射、长途奔袭到围歼、刀枪对战,由他亲身带着分批练习。
问了问仆妇,得知屋里只要老夫人、沈氏和攸桐在,且没人晓得启事,愈发悬心。
满屋浓厚的炭气熏得人身上出汗,攸桐原不知是谁歹意诽谤、辟谣肇事,瞧见苏若兰,内心有了数,反倒平静下来。老夫人大怒而来,咄咄逼人地斥责了半天,没能令攸桐服软认错,焉能偃旗息鼓?
幸亏傅昭本日前晌没出门,傅澜音逮住他,气喘吁吁隧道:“快,去请二哥回府一趟!”
傅昭嘿嘿笑着,又道:“不过姐过来的时候跑得气喘吁吁,我看她很焦急。”
傅家在齐州的职位几近跟皇家在都城类似,如有风吹草动,轻易惹人群情。
双桂街是攸桐那日马车出事的处所,因街尾两株桂花夺目,以是攸桐记得。
可他不能。
“搬救兵呗,姐让我来的。”
傅煜在弟弟肩上拍了下,“何事,快说。”
傅煜满脸的肃杀严苛在看到他时略微暖和了点,“你如何来了?”
屋里言辞狠恶,门帘内里,丫环仆妇都被朱婆婆带到院里,只能模糊闻声几句高亢言语。
“甚么事?”攸桐理了理衣裳,出得厨房,就见院里站着个丫环,是老夫人身边服侍茶水的,颇得脸面。这位亲身跑来,看来事情还不小。她没筹算招惹获咎长辈,便没担搁,带了春草在身边,便跟着往寿安堂走。
他蹲在高台上,瞧着这支令敌军闻风丧胆的豺狼铁骑,瞧着二哥批示练习时威风凛冽的模样,手掌垂垂攥紧,恨不得取支铁枪、牵来战马,跟兵士们一道磨砺,将来并肩上阵杀敌。恨不得孤身跑出齐州,到边地历练,也能如二哥般履立军功,独当一面。
寿安堂里,现在的氛围跟冰天雪地似的,对峙冷凝。
来回折腾了一个时候,仍没个成果。
傅煜乘着坐骑黑影,穿越在兵阵之间,臂挽长弓、腰悬重剑。
“少夫人,寿安堂传话,请你畴昔一趟呢!”
“我比来诚恳着呢!”傅昭哼了声,继而抱拳,“魏大哥,回见!”
以是,哪怕身为长辈、身份贵重,见到她时,仍不免暴露冷酷骄易之态。
这猴崽子,谁的话都不听,倒是被傅澜音教唆得团团转。
本日叫她过来,哪是为了辩白究竟,清楚是老夫人想撒气!
谁知进到屋里,就碰上了老夫人满脸的肝火。
她当然恭敬长辈,嫁过来后偏居南楼,每日冒着北风过来问安,不晚到不早退,也没插嘴冲犯,端方得很。但眼下这景象,却不是一句恭敬就能和稀泥含混畴昔的――
攸桐听了半晌,也算是明白了――
攸桐瞧见,便感觉头疼。
如果看重名声,对魏攸桐畴昔的行动心存不满,当初就该拦着傅德清兄弟俩,断了婚事,另寻别家。何必一面拿着魏家能给的好处,一面却心胸不满到她头上找茬,有点风吹草动,不等查明白就斥责教诲?
先前看傅德清和女眷差异的态度,见傅煜帮她带家书、转述魏思道的口信,攸桐便猜到,这门婚事是男人们在外商讨的。周姑常说老夫人极看重名声,本日听到点风言风语便如此大怒指责,能够想见,当初顺着傅德清兄弟的安排,承诺娶她进门时,老夫民气里藏了多少不满。
攸桐开口,笑意冷酷。
自家祖母的脾气,傅澜音最清楚,几次将她叫到身边叮咛,都是要她离攸桐远些,别跟着学,成见颇深。傅澜音是长辈,不好多劝,心底里却垂垂怜悯起攸桐来。加上上回她贪吃柿饼闹肚子,无端扳连了攸桐,心中非常惭愧,方才感觉事情蹊跷,便跟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