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帕子的手一紧，双目微垂，只是话出口却还是如平常那样哑忍的一句：“瑛儿年幼，冲撞了三弟妹是她的不是，三弟妹大人有大量，且别与她计算……”等这话说完，她便又拧头朝王瑛那处看了一眼，跟着是沉声一句：“瑛儿，还不快向你三婶报歉？”
“母亲！”
“先前在城门口的时候，我和娇娇遇见齐王了……”
“母亲总说一家人，可每次筹议甚么事，却只同二嫂说道……”冯婉自打出了崇安斋便没好气得开了口，她看了看身边的林清，见她还是一副神采如常的模样，端倪微挑，紧跟着便又是娇笑着问道：“大嫂，你说里头在说甚么呢？”
烂泥扶不上墙。
不过……
崔柔耳听着这话，先前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沉了下来。
眼瞧着王家几位大大小小的主子都退下，庾老夫人便又挥了挥手，身后的容归会心便领着丫环、婆子往外退去，比及屋子里没了旁人，她这才重新捻着佛珠开了口：“出了甚么事？”
她这话还未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扳连甚么？”
母亲性子温和，好说话，她可不是。
庾老夫人见她们退下便又握了握王珺的手，跟着柔声一句：“娇娇，你也先归去。”
这会她手撑着头，合着眼，倒是在理脑中的思路。
比及屋中没了人，王珺便往身后的引枕靠去，接连半个月，她在人前唯恐旁人瞧出甚么不敢有涓滴松弛，现在四下无人，才终究能够松下一口气。
这话说得清楚，倒是在说冯婉多管闲事。
连枝接过画像倒是一怔，先前在官道上，她也只是透过帘子模糊约约瞧见一个身影，未曾想到郡主竟是把人的模样都给记着了。
冯婉自是被气得红了脸，可王珺不是其别人，她不但是陛下亲封的长乐郡主，还是崇安斋那位的心肝肉，她这厢如果敢说道甚么，只怕不消一会工夫便能传到老太太的耳中。她想到这也只能压了脾气，皮笑肉不笑得说了句：“几个月不见，娇姐儿的辩才倒是更加好了。”
可这林清年青的时候两边不获咎，如本年纪大了也还是这幅模样，尤是两年前成了未亡人，更是如此。
王珺看着她这幅模样也是又好笑又无法，却也未再多言。
便是要同崔柔说私话了。
这会她便停下步子，沉着一张脸看着冯婉。
庾老夫人看着崔柔面上的神采，知她是有要事说，便开了口：“你们先归去吧。”
林清听着这话，脸上的神采也终究有了窜改。
林清听着这话，脸上仍挂着清浅的笑，口中也是柔声回道：“我又怎会晓得？倘如果家中事，母亲总会与我们说的，如果别的，三弟妹又何需求要过问呢？”
庾老夫人看着崔柔面上的神情，又怎会不知她在想甚么，她悄悄叹了口气，话语间也有些不忍：“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做主的，幸亏几个皇子同娇娇也是自幼熟谙的，又有我们撑腰，总不至于委曲了她。”
平秋楼。
伴跟着这道声音，倒是王珺走了过来，她仪态端庄，行走起来就连底下的衣角也未有半点狼藉，等走到世人跟前便朝林清、冯婉各自问了安，又同王瑛等人行了平礼，而后才又看着冯婉笑道：“三婶真是多虑了，我们王家的女儿，谁敢胡胡说道？”
等她们走后……
至于其他皇子，如果要选的话，秦王倒是个不错的，他与她年纪相仿又是个坦白的性子。王珺刚想到这，外头便传来一道少年意气的声音：“我传闻阿姐返来了，她人呢？”
连枝耳听着这话自是忙恭声道：“郡首要奴做甚么？”
王珺心中倒是能够猜到几分母亲要说的话，不过有些话，她现在却不好说，是以便也只能悄悄应了一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