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门开启复又阖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了,苏妁才真的舒了一口气。
四月秀葽,蒲月鸣蜩。临安城现在恰是傍晚冥冥,冷峭的夜风伴着秋蝉噪声萧萧而起,吵得窗牖亦跟着窣窣作响。
而就在这位首辅大人迈过前厅的门槛儿时……竟不测绊了一跤!
苏妁摊开双手的掌心,看着那刚有结痂之意的戒尺抽伤,心中设想着旧伤未愈又将添新伤的悲惨远景……
只是,他们低估了练家子的手劲儿。
谢正卿不苟谈笑的走在中间,足下盘跚,对两旁正向本身施礼的世人视若无睹。而紧随厥后的岑彦则左手握着腰间刀柄,右手虚扶着大人,清隽的脸上凝着谨慎之态。
“谢大人,是下官管束不严,还请大人恕罪。下官今后定会……”
“噢?”谢正卿驻下脚步,双眸微眯着斜觑她。
月至正空,已是亥时下刻,人定时分。
她冒充身份乱来他当然是有点儿坏,可这里掩蔽身份的又何止她一人?
傲视着被狠狠摔于地上的管家,谢正卿淡然一笑,回身往尚书府大门处走去。
岑彦上前拽起跪在地上的管家,黑袖一挥不待那人看清来路,便被一股庞大的蛮力抽着右脸将人全部甩了出去!
拖着尾音儿顿了顿,她才终究想出个委偏言得畴昔的由头:“四夫人说如果大人筹办今晚畴昔,就让奴婢劝大人先去二夫人房里。”
竟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两句词:胸藏文墨怀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
“不必待今后了!”谢正卿出言打断,眯眼睨着张茂:“本日之事本日毕。”说罢,微微侧头瞥了眼岑彦,“就赏他三巴掌吧。”
“熬得住甚么?”谢正卿忽地一下好似抓住了她那惶惑的眼神,一个凌厉的对视便将她定在那儿,脸上只剩羞红与怔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