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而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杜公子果然是清风朗月,一表人才。”
方才那一通热烈,女眷这边个个听得心痒难耐,倒是谁也不敢私行偷窥。这下见苏妁回了,离近的赶快扣问,离远的也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谢正卿唇边划过一瞬挖苦,很快便又规复了寂然,正色道:“皇上幼妹福成公主,正值碧玉韶华,我欲为其择一夫君相配。”
大家都夸她腰枝纤纤,不盈一握。可那些人如果尝过苏府老妈子做的菜肴,怕是比她还会腰细如束。
“噢?”呵呵,谢正卿心中嘲笑。王谢公子当堂剑舞,又与舞姬何异。
谢正卿对劲的侧过甚看向屏风那边,心忖着这副巴高望上的卑鄙面孔,那丫头可看清了?
汪萼骇然!抬眸与这小丫头对视一眼,心道,看似人畜有害,倒是这般的坏!
果不其然,只见那帘幕被撩开,谢首辅徐行走下宝座玉台,往杜晗昱身前来了。他面色庄严,在一丈以外驻下了脚步。
若非身为女眷不能冲去前堂,以她当时的大怒定会狠狠甩苏妁一个耳光!
本日是圣上的寿诞,现在皇上皇后虽已下去小憩,但席间也不能冷着。杜淼身为此次千秋寿诞宴的承办,自是要以身作则。
话毕,杜淼豪放的一抬头,将杯中之物尽数入喉。末端,又将手中空杯翻过示众,以表衷恳。
“哎哟,你们苏府这是打哪儿寻来的绝代珍宝啊!”早晓得方才宝贝在这儿时,就该拉下脸皮求着看看了。
说到这儿,他已绕至杜晗昱身侧,斜睨一眼,只见躬身垂首的杜晗昱脸上泛出受宠若惊之色。
苏妁说拿她当闺中姐妹,一世相扶,现在却当众热诚她爹,气至昏迷……
本来也无人计算这点小事, 可紧接着她又将先前的话问了一遍:“汪伯伯,您看到天涯的那条龙了吗?”
像他。
虽是夸奖之言,但杜晗昱却从首辅大人的脸上和话语间寻不出一丝的美意,只惶恐道:“大人谬赞,小人愧不敢当。”
“回大人,小人年初刚及弱冠。”
剑尖挑起,双腿高涨,腰身伸展,手脚灵动,劲断意不竭,势断意相连。剑法里既带着迫人的煞气,又带着款款柔情,似神仙驾雾,又似雨打浮萍。
汪萼忿然,这里哪来的甚么龙, 龙虾都没得!他不欲理睬这个鬼灵精的丫头, 归正她人微言轻,声音早淹没在堂前的喧哗当中。
原觉得如许便罢了,却未料苏妁那娇娇弱弱的声音又询道:“汪伯伯,您看到的是条金龙,还是条玄龙啊?”
屏风的这头,苏妁的眼里、内心、嘴里,都已被面前的珍羞美馔塞得满满铛铛,再也容不下一粒砂子。
帘幕后的男人不由得将手中杯盏攥紧。杜晗昱没他之前想的那般废料,那丫头该不会真的对他……
只见杜大人端起案前的八角杯,内里满斟着美酒,他走至堂中,冲着宝座台屈下双膝:“首辅大人,下官承蒙天家恩德,得以承办如此盛宴,幸运之至!下官跪敬大人一杯!”
“啪即”一声,苏妁不谨慎摔了个瓷碗儿, 这下堂前世人的目光悉数聚了过来, 一时候阗寂无声。
宝座玉台的帘幕以后,春冬两分。一边是满目凄沧的悲冬之景,一边是意兴盎然的芳春之色。
杜淼心胸戴德,赶快转头给杜晗昱使了个眼色。杜晗昱此时亦是心花怒放!能于当朝首辅面前舞剑,这是多大的光荣!万一得大人赏识提携,宦途将一片斑斓。
苏妁倚着身后的案桌, 转头一看却见恰是汪萼的桌。
本日圣上着黄罗龙袍,而谢首辅着青缘玄罗裳。这丫头是在逼他表态谁才是真命天子?
苏妁哼哈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