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妁吓的直今后缩,撅起屁股使着拗劲儿就是不肯迈过苏府的大门槛。口中还哭嚷嚷道:“妁儿知错了……妁儿改了……求爹娘宽恕最后一回,今后再也不敢了……”
阵容赫赫的一行车队,在这寂静夜里行驶在戊京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浩大。
只见她脂粉未施,素净着一张脸儿,梳着个双丫髻,全然是照着霜梅平素的打扮来做。
叶子上沾着几滴晨露飘不动,只簌簌的往田里坠去。那些露水儿垂垂汇至一处,凝为一颗滚圆的水珠,晶莹剔透,倒映着尘凡间的五光十色,和辛苦奋作的芸芸众生。
“妁儿,圣上嘉勉你爹将朗溪县管理的富庶安乐,要调他进京升任通政司左参议。你这两日也要从速清算清算要带的物什,三今后咱娘俩便要随你爹一同进京。”
放动手后,她便将双拳紧攥,似个如临大敌随时筹办慷慨就义的末路豪杰。
晨光下,可见田间翻滚的千层麦浪,和越来越多的归乡面孔。
“吱嘎”一声,朱漆大门从内里翻开了条缝儿。出乎料想的是,来开门的竟是桐氏。
自从那日见地了谢首辅的威仪后,苏妁就决定了,拿回那十册《鹊华辞》的行动不但要快,更要稳!如果真如之前想的那般直接登门去讨,便是再如何将来由说的充分,也还是会惹人起疑。
苏妁绝望的抬起一双水雾满盈的眸子,现在人已进院儿了离得家人近了很多,她才蓦地重视到大师脸上的神态……竟有些说不出的好?
只是想到现在动静越闹越大, 苏妁也是深感头疼。今晚在尚书府见了那么多大官儿, 也不知内里是否有国子监祭酒杜淼, 和太常寺卿庄恒。如果有他们在, 以后再去府上偷书时会否被认出来?
“妁儿,快先出去!”见女儿愣在门外,桐氏便伸手拽过她的胳膊。
只是久了大师都集合在秋收前后返乡,府里的活计便持续不下去断档儿了。故而各府才会在这个时候招些以旬为计的长工应需。
脸上才方才挂喜,跟着那大门完整翻开,苏妁的心一度提到了嗓子眼儿……人完整怔住了!
“铛铛铛……”
“爹……大伯……二伯……”另有大伯母,二伯母,年老迈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四哥四嫂,五哥五嫂……乃至连还在襁褓里的侄子侄女都抱了出来!
官宦人家的下人大多干得悠长,有些娶了婆娘或是配了人的也不忍离职,便将那一年只一回的休沐机遇放在秋收时节,既能帮衬家中的农活,也趁着天不寒不热恰好措置些积累的琐事。
细心环顾了一圈儿,大伯二伯和爹还算较为禁止的,几个不经事儿的哥哥嫂嫂竟有些笑的合不拢嘴。
尚书府大门外是百官点头恭立相送。
苏家这处宅院乃是苏妁的祖父所留,除了幺子苏明堂外,另有两子共居,也就是苏妁的大伯二伯。所幸院子不算太小,苏妁的祖父走后三兄弟便将院子添墙补葺一番,隔出六处小套院儿,每房各分得两处。
剩下的两册书一日不偷回, 她便食不知味,夜不安寐。为了苏家高低三十六口人的脑袋早日保住,此事件早不宜迟。
落到嘴边儿涩涩的……
这便算是一种回应。
开初倒还住得宽畅,但跟着三兄弟娶妻生子,子辈另娶妻生子后,便更加的挤巴。苏明堂这房还好,毕竟就一个闺女,两辈人各居一院儿谁也挤不着谁。可苏妁的大伯二伯那儿就困难了。
但是灭门的那道圣旨明显是在两年后才下的,今晚怎会有圣旨传来?难不成是她自作聪明的盗窃起了恶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