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湿的海风刮过船面, 落了人满鼻腔的海腥味,以及些难以言说的腐朽气味。
可此时船上的氛围却死寂的如同在鬼域。
船家忙解释:“有的,大抵是睡着了,没听着……”
而后海面上那将十来艘划子围的密不通风的官船, 渐渐朝外让开条路来,赶着那些客船往余家船的方向挨近。
船家忙不迭点头:“有的有的。上船后她还问太小老儿,甚么时候能到下个渡口。”
那船面处火灿烂耀,照的四周海水殷红一片,好似巨兽血腥的大口,吞噬着波浪中流落的孤舟。
外头火把的亮光照进了狭小的船舱里,也照亮了舱内孤坐之人那寂然麻痹的神采。
官兵却并未起火,只是略一深思,就招来几个水军过来,叮嘱他们将人看住。而后他则扒开人群仓促上了大船。
船面上百余位船客遵循要求列队,顺次上前, 由那坐在椅子上的朱紫看过以后,再噤若寒蝉的走向别的一侧候着。
晋滁的目光从最后一人的面上收回, 而后沉沉的落在外头十来艘小客船上。
那官兵看她,鲜明诘责:“船家唤你,你为何不该?”
他盯着那波浪中飘摇的划子好久。眸底的暗光好像暴雨到临前的海面,乌黑,阴暗,阴沉,压抑,又深不见底。
林苑听得他这般问,却按捺不住的笑了起来,倒是似哭似笑。
“你为何就不能高抬贵手,非要苦苦相逼!”
船身还在持续挪动,朝着那灯火透明处。
官兵不免高低打量她。瞧打扮似是上了年纪的贫苦妇人,可若真是浅显妇人,见了他们这些官兵早就战战兢兢了,又怎会是这般模样。
借着四周官船打出的亮光, 余家的家主又细心数过一遍, 忙点头应道:“都在这, 一艘也不差。”
晋滁看着面前这头发乱蓬蓬的人,头发发白,肤色发暗,一身粗布烂衣。她扮丑扮老,苦心运营至此境地,就是为了能完整的逃开他。
“你何必赶尽扑灭?”
“可都在这?”
砰砰的敲击船舱门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与此同时响起的是船家美意的提示声:“客人您在吗?官爷让我们都到大船上去,您也快点清算清算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