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寺人，竟日里盯着人家女人看，成心机吗？”顾云山不耐烦地坐下来，季平殷勤为他沏上一杯茶，窃窃地笑，“寺人有寺人的意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嘛。”
“许你少做一道八宝鸭。”顾云山说道，“不准把眼泪哭进饭菜里。”
她擦了擦眼泪，头上的凤冠一闪一闪地晃眼，回身就要走，又被顾云山叫返来，“你叫甚么？”
顾辰望着月浓远去的背影，焦急得顿脚，换来顾云山一句，“从哪儿学来的，这么娘。”
“唔，月浓――”
第一章抄家
伴跟着呜哭泣咽的抽泣声，月浓提着裙子一起小跑今后院厨房去了。谁都晓得顾云山爱吃成名，如能奉迎了他，虽难令父亲脱罪，但多少能少受些苦。
“娘――”新嫁娘藏在红艳艳的盖头上面，娇娇地唤一声母亲，这一下，难堪面红倒冲开了出嫁的愁苦。
顾云山大抵是看她不幸，才舍得再动一动嘴皮子，“做不好就把你扔进进教坊司。”
“找谁？云山兄你啊？”
好歹另有个明白人，锦衣卫都批示使段宏本日亲身参加，他约莫三十六七年纪，身长面黑，正气凌然，“顾大人，还要比及何时？”
“哼――”一甩袖转头就走。
她明显迷惑，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季平在一旁帮腔，“云山兄，上了轿，余家女人可就成了孙家妇，到时候漏了这么小我，转头可不好交差。”
余家三女人便只能由丫环扶着，向父母高堂做最后一拜。复兴身，面前欢声笑语鼎盛，背后母亲长泣，“小月儿脾气大，万一孙家二郎惹了她，新房里动起手来怎办？昨儿她还说，如若孙二郎不持重，她毫不忍气吞声，这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这会儿顾云山反而是最后一个迈进余府，颠末季平身边时，正巧此人扯着嗓子拖长了腔调喊着“钦――赐――”，闹得他捂住耳朵，躲花炮似的躲到厅中，正巧就到了余家女人身边。
“依我看，你的兰花指还是想找个男人。”
两人进入正堂，季平与段宏已然入坐，同饮一壶新茶。余家筹措了满屋子红绸，却仍然抵挡不住滚滚而来的厄运。季平晃着脑袋感慨道：“这余家三女人生得可真是……也难怪晋王惦记，真真可惜了了…………”
顾云山扭了扭脖子，终究把腰背挺直、眼睛睁大，如此看来，倒也是位风清云朗君子，只不过浑身高低都透着一股“丁点屁事别来烦我”的豪壮派头，总令人望而生畏。
女儿家的闺名哪能随便让人晓得，但他又皱眉，凶巴巴好吓人。“我……小字月浓。”
“噢，盯大门盯得久了，忘了……”
“余尚书有多能叨叨你们又不是不晓得，恐怕这个时候才方才交代完，也罢，是时候干闲事。”一夹马腹，伴着稀稀拉拉马蹄声，先一步慢悠悠走向府门。
顾云山再把视野挪到他身上，“你也娘得很。”
段宏顶着一张万年稳定的木头面具，宣布，“查抄余府。”
“嫁成了吗？”
他仿佛自画中来，眉宇之间如远山清风，临松涛阵阵。又有魏晋之风，翩然不羁。
隆庆十七年仲春，初晨方落过淫雨一场，春意甚浓。
她抽抽泣噎哭得满脸泪，昏黄入耳见有人报菜名，就像是天桥底下说相声的聪明人，却有一张不耐烦的脸，仿佛再多说一句就要建议火来把台下的观众都轰走。
恰是沉默时，等候严峻得令人萌发惊骇。俄然间面前闪现一道玄色的影，如同爬升的鹰，顷刻间已至面前。少年度量长*剑，蹲在她与顾云山之间，笑得一脸光辉，“哎呀，这个姐姐长得好俊，阿辰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