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髯道人一拱手,含笑道:“女人有话好说,一上来便舞刀弄剑,岂不有失礼数?”碧衣女子将剑反转,冷哼一声,道:“我们来拜见贵派掌门,你们不让进,还说甚么礼数!”说话之间,几个火伴也都围上来。
二人罢斗,碧衣人横剑当胸,紧护流派,这才看清本来是位年青女子。这女子约莫十八九岁,一张白净的瓜子脸,边幅甚是清丽,只是眉宇之间略带几分倔强。此时神采乌青,瞋目瞪视着大肚子道人。
女子将脸逼近男人,厉声喝道:“诚恳说,你跟天师派有何干系?有一句谎话,信不信我挑断你脚筋!”说到这里,转头望了一眼那头瘸驴,嘲笑道:“挑断你脚筋,你也变成瘸子,这叫作‘瘸人骑瘸驴’,呵呵,那倒班配的很!”
男人躺在地下,摸了摸脸颊,怒声道:“女人,如何脱手打人!快把剑放下,刀剑没长眼睛,可不是玩的。”碧衣女子脚下一用力,冷声道:“你的意义,女人家就不该动武,是不是?”
这长髯道人姓吕,单字名逊,道号无妄子。那使大葵扇的道人叫吴旋,道号无咎子,生得红脸虬髯,脾气粗暴,顶门上光秃无发,只在脑后留了两个髻。因他肚大腰圆,非论寒暑常袒肚露脐,故江湖上皆叫他大肚子道人。
男人大喘了几口气,嘴硬道:“不错,恰是此意。常言道‘君子动口不脱手’,‘夫兵者,不祥之器’,凡事当以理服人,刀剑相加,只能杀人,又怎能服人!”
吕逊之以是沉吟,实是不知如何回嘴:一者,天师派出任全真掌门,乃天子敕令,并非是私心越俎代庖,然以朝廷法律来辩白江湖争端,实非明智之举;二者,武当现在虽以全真为主,历代却多有别的宗派传道,天师派执掌全真,却也并非没有先例。但目前情势,如果极口回嘴,必将局面更加激化。
世人都是骇然一惊,只见女子右手手腕上,兀然呈现一道血痕。
二人身影迭闪,剑芒乱舞,紧紧地斗在一起。
碧衣女子猛地跃起,身如掠水之燕,两三个起落已站在男人驴前,仗剑一指,冷喝道:“你是甚么人?竟敢多管闲事!”
腕伤虽深,却未伤及关键,明显脱手者志在救人而不在伤人。有两人霍地拔出刀剑,四下环顾,破口痛骂:“甚么人?暗中偷袭,算甚么豪杰豪杰!”“明人不做暗事,有种的滚出来,别做缩头乌龟!”嘴里乱叫漫骂,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却寻不见人,模样显得非常好笑。
女子与大肚子道人斗招,虽未受伤,已落败绩,后以门派之事诘问长髯道人,方迫得他无言以对,不料平空却被这男人横插一脚,心中自是愤怒。这也罢了,竟连那头驴也来横插一嗓子,并且还是头瘸驴,真是是可忍孰不成忍!
此人一身短衣装束,黑布蒙面,一双眼睛阴冷如电,寒光四射。
瞬息间,二人激斗了十数合。那大肚子道人不焦不躁,手挥大葵扇,显得游刃不足。模糊听得金刃订交,铮然作响,本来这道人的大葵扇,乃是精钢所制。
碧衣人见久攻不下,又急又怒,回臂一振,剑锋上顿时显出两道剑晕,嗤嗤作响。两道剑晕一黑一白,回旋交叉,向大肚子道人滚卷畴昔。
男人刚要答话,他坐下那头瘸驴俄然抖了抖腿,扬开端来,“嗯昂,嗯昂”长叫了两声。这两声鸣叫,像在答她问话,又像在嘲戏她,只不过这瘸驴仿佛正患感冒,叫声沙哑,并不清澈。世人见状,一阵哄然大笑。女子顿时满脸紫涨,肝火更盛。
男人在地上连翻两个滚,刚要爬起,女子飘身上前踏住胸口,仗剑在他脸前一晃,嘲笑道:“小子,现下你倒说说,女人家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