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新袄的女孩一脸忐忑地跟着前面的中年男人,不安地往城西走去,垂垂地,越来越近,她看着那刷着红漆的庞大牌匾,面色大变,她固然没有读过书,不熟谙字,可她晓得,这是上京最驰名的花柳巷,难怪,一贯鄙吝至极的父亲,会俄然给她买了新衣服,本来,是要把她卖入风尘。
苏晴身材一缩,想到他常日里对她的吵架,心中有些惊骇,可不管如何,她也不想被他卖到青楼去做娼妓,她一咬牙就想跑,被苏勇眼疾手快地拉住,不管不顾地将她往花柳巷拖去,嚷嚷道:“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你捐躯一下如何了?归正迟早都要给男人睡的。”
“九岁啊,已经不小了,她这么好的前提,你该早点带过来的,好好调教,今后说不定能做我万花楼的花魁,现在都九岁了,再教琴棋书画,歌舞艺技也不知能学成个甚么样,白白华侈了一棵好苗子。”林妈妈叹声道,“如许吧,看在她长得还不错的份上,给你十两银子,如何?”
“你过来,我和你小声说,让旁人听去就不好了。”苏晴点头道。
大周新业三年正月二十,新年才过完没多久,春季还没有到来,上京模糊还能看到夏季遗留的残雪陈迹!
苏勇听了她的话,神采丢脸起来,他拉过苏晴,对林妈妈道:“林妈妈,你看看,我这女儿的长相,但是万里挑一的,不瞒你说,她娘是畴前朝宫里逃出来的宫女,那是一等一的长相,她这张脸随了她娘,等她大了,不晓得能给你挣多少银子呢,就给我十两银子这也太少了点吧。”
苏晴尖叫着向四周的人乞助,可四周的路人都只是点头感喟,这贫苦人家卖女儿的事见很多了,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苏勇走到她跟前,掐着她的下巴笑道:“你这张脸随了你娘,是个可贵的美人坯子,本来我是想等你再大一些,把你送进大户人家做小妾的,何如比来手气不好,输了太多的银子,晴儿,你也别怪爹,不卖了你,爹就只能拿命还债了。”
林妈妈见此景象,俄然生了怜悯之心,对苏勇道:“算了,让她卖身前先送你分开吧,归正有龟奴跟着,她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就当我不幸她的一番孝心了。”
他说着,利落地和林妈妈签下了卖身契,拉着苏晴就要给她按指模,苏晴却俄然道:“爹,按下指模,我就是万花楼的人了,再不是你女儿,我想以女儿的身份,送你分开这里。”
苏晴埋头不答,苏勇在一旁谄笑道:“腊月初八刚满过九岁。”
苏勇不疑有他,将头伸向她,苏晴靠在他耳边,用手挡在嘴边,声音极低地说了甚么。
苏勇本来因为苏晴俄然替他说话,有些惊奇,现在听林妈妈说要加五两,顿时笑开了花,道:“好好好,感谢林妈妈了。”
苏晴在一个龟奴的伴随下送苏勇出了万花楼,在快到花柳巷口时,苏勇道:“行了,就到这里吧。”
“有甚么好送的,早点按完早点完事。”苏勇不满道。
苏勇惨叫一声,堪堪被龟奴扶住,望着冒死往前跑的苏晴,他捂着流血的耳朵大怒道:“你个死丫头,竟敢算计你老子。”
“感谢妈妈!”苏晴感激道,看向苏勇:“爹,我送你出去吧。”
苏晴神采一白,一下子给他跪下道:“爹,我求你别卖我,我会好好干活的,你别把我卖进倡寮。”
苏勇哼了一声,道:“送吧送吧,今后归正也见不上面了。”
“大点声,听不见。”苏勇皱眉道,将耳朵靠的更近了几分。
“不,我不去。”苏晴挣开他,吼道:“我娘已经被你气死了,你现在还想卖了我,你底子不配做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