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澜掩着嘴悄悄笑，故作高深道：“只是叔父倘若还晓得些别的甚么，也请一并奉告侄女儿，兵家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谢怀安皱起眉，风俗性地用手摸着下巴：“当年筹建海军花了那么多银子，如何会没有枪弹？我传闻文忠公曾上书弹劾帝师翁文恭，指责他公报私仇，自掌户部便未拨给海军一分银子，导致设备没法更新保护，更是眼睁睁看着‘吉野号’落入日本手中，是这么回事吗？”
婉澜点了点头：“阿贤很爱看他带出去的报纸。”
“好了！怀昌，”谢道庸俄然出声，蓦地严厉起来：“这些事情，你都是如何晓得的？”
谢道庸嘲笑了一声：“空有船舰而没有枪弹，如何打？难不成要去那战舰去硬碰硬地撞沉敌军吗？”
“大哥说的大抵不错，”谢怀昌接口道：“只是内幕一定只要公报私仇这么简朴，当年太后老佛爷正修颐和园，耗资庞大，还是以夺职了对峙歇工的时任户部尚书阎敬铭，这才换了翁文恭掌管户部，前车之鉴血淋淋地摆在那，他翁同龢有几个胆量，敢再去触太后老佛爷的霉头。”他越说，情感越来越冲动，竟然一改先前沉默寡言地风俗，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下：“何况宫里那帮宦官但是贪得无厌，多少银子都填不饱的主，文忠公平生抱负，真正能实现的能有几个？大清的鼎新，不过是……”
婉澜瞧着他不怀美意的脸，安闲不迫地笑了笑，吐字清楚地开口：“与我大清一衣带水的日本先前一向是中原属国，只能做些拾人牙慧的事情，德川幕府掌权时，日本四岛与大清一样片板不得下海，不答应任何本国布羽士、贩子或布衣出境，乃至严禁制造合适远航的船只。直到咸丰四年美利坚合众国的水军将领马修佩里率军攻占日本江户岸的蒲贺，迫使德川幕府与之签订条约，开放港口作为互市港口，而后西欧列强相机入侵，日本海内冲突斗争日趋狠恶，各地反军不竭，终究在同治八年的时候，日本明治天皇公布《五条誓文》，对海内高低停止大刀阔斧的鼎新，引进西方技术，富国强兵，才有了本日之景况。”
谢怀昌听到这里，脸上便有些发热，局促地解释：“叔父，我那张报纸……”
婉澜面上一红，抿着嘴笑了一下：“叔父既然如此猎奇，直接畴昔一堂便是。”
谢怀安先前还笑模笑样地听着，逐步便严厉起来，他提起下袍在木椅里落座，沉吟道：“先前恭亲王与文忠公活着时，朝廷不是也在大力引进西方技术么，我记得先前北洋海军曾号称战力冠绝天下，为何会在甲午年落得如此了局？”
谢怀昌笑着点头：“叔父说的极是，阿姐可惜生了女儿身，不然本日必是一方封疆大吏。”
谢道庸将脸转向她，驯良一笑，解释道：“有勇无谋，不过是一介莽夫罢了。都说墨客因惧死而误事，可莽夫却更轻易因不惧死坏大事，更可骇的是，因为他们支出了生命的代价，而我国又向来讲究死者为大，以是更轻易遭到赞誉，而非误事的攻讦。”
谢道庸摆了摆手，状似不甚在乎道：“算了，当年陈之昶还在镇江的时候与你父亲来往密切，我见过他们家宗子陈暨陈玉集，没甚么都雅的。”
谢道庸瞧着她百爪挠心的神采，掌不住笑了出来：“猎奇便猎奇，想问便直说，忍那么辛苦做甚么？”
谢道庸眯起眼睛，转向婉澜问道：“我们大管家谢福宁的儿子谢诚，传闻比来刚入了账房学管账，是吗？”
谢怀昌怔了一下，答道：“是……在街上捡到的，便多看了两眼。”
她这番模样就连谢怀昌都被逗笑，谢道庸更是前俯后仰，对谢怀昌道：“瞧瞧你长姐这说话的本领，初入宦途的进士不熬个两三年可达不到这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