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阖上,侍女无声福身,而后谨慎捧着紫檀匣子送去新房。
熏笼足足抬了几个来,炭火挑得旺旺的,用细棉巾子一遍各处揩,无需太久,姜萱的头发就差未几干透了。
视野追跟着紫檀匣子,直到侍女身影消逝在后房门,卫桓姜萱才转头,二人目光一碰上。
徐乾嘴里说着痛饮三百杯,可一见这阵仗,从速结合符非何浑贺拔拓等大家涌上前,舍命挡酒。
以后设灵位,和董夫人同供一处。
她抬手,轻触了触身上的大红吉服。
女儿明日要嫁人,当初您千万期盼,现在女儿终要出阁了。
他本日欢畅,来者不拒。
姜萱醒了颇早,天未亮就被金嬷嬷喊醒了,一桶桶热水抬进门,注入浴房中的大木桶内,撒上花瓣香露,冬梅的模糊冷香氤氲全部浴间。
金嬷嬷大赞:“主子这般好色彩,常日正该好生打扮。”
长长吐了一口气,忍下泪意,和卫桓一起,再度向母亲叩首。
“我们终究结婚了。”
姜钰才方才十四,小少年比姐姐略矮一点儿,肩膀也肥胖不敷宽,只他稳稳地把姐姐背起来,在世人簇拥下大步往内行去。
姜萱才不信,扯过引枕让他靠着,她扬声唤金嬷嬷。
前头喧闹连后院都模糊听得见,便命人传膳。
不消说,是卫桓特地安排的。
她酒量本不大好,现在肚腹空空,如果烈酒怕猛灌下去会有点上头。
不过姜钰没想这么多,在他看来,就是要归去了,以是非常欢畅,他和姐姐卫大哥也不分开伤感甚么?
他喝酒的行动也很缓,渐渐的喝下去,姑息姜萱的速率,待她一动时,才一同放下酒樽。
徐乾大笑:“礼成了,卫兄弟快快起罢,新娘子回屋再挑灯细看不迟!”
握住红绸,一钻出去,面前一亮,姜萱这才瞥见卫桓。
姜萱颊红似火,卫桓这才回神,一伸手扶起姜萱。
他伸手,悄悄触摸她的脸颊,白净的面庞染上胭脂般的光彩,目中掩不住的痴意。
姜钰低声问:“阿姐,我们是不是要搬归去了?”
姜钰点头:“我劲儿大着呢。”
姜萱啼笑皆非。
檐下的大红绢灯悉数燃起,一盏接一盏沿着廊道直通正厅,姜萱被卫桓引至正厅,宽广的厅堂上红烛高照,钟鼓琴瑟齐鸣,中设一紫档册席,席上布陈稷黍、酒水、白肉等婚礼用物。
夺目的金红,美到极致,黄铜镜的年青女子熟谙之余又有些陌生。
宝光灿烂未曾压下她丽色半分,反更相得益彰。
不是这个礼,这多少人看着啊!
冷风灌进廊下,大红的绢制大灯笼摆布摇摆,光晕摆动,卫桓俯身轻吻姜萱泛红的眼角,心疼:“莫哭了。”
“主子的发质真真好。”
三拜以后,最后是结发礼。
玄色背影很高大,他走得很缓很稳,一步又一步,周遭喧哗震天,只两人之间这一片小六合却觉很温馨。
“好,好好!”
“阿钰很好,我也很好。”
如同一暗藏的黑夜的猎豹,储藏着无穷的精力。
然后就是合卺,不过现在这合卺并不是绕动手臂喝酒,而是新人相互互换酒杯。
姜萱这才放了心,以袖掩唇,渐渐将铜樽的酒饮下。
接着卫桓并姜萱对席而坐,执筷共用肉食,表示今后将同苦共甘。
卫桓这才站住了。
正日子的前一夜,卫桓特地来姜萱处。
卫桓身着赤红二色的吉服,玄黑底色,领缘袖口下摆皆缀殷红,他高大身形和肩宽窄腰撑开了玄黑的慎重严肃,浓烈的朱红在其上增加夺目艳色,愈发映托得他肤白如玉,乌发红唇,俊美有如神人,夺目教人屏息。
不过想来无碍,身侧一向有人盯着随时能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