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净过手,重换了盆水让仲康净手。
托着他双手的柔荑忽地分开,窦宪心中划过一丝失落,昂首看向神采镇静的苏妍,目光懵懂清澈。
见仲康直接就要踏进药田,苏妍一迭声禁止他:“你别出去,把稳踩到脚下的药草!”
谢康半点不踌躇,回身大步跑出去。
见苏妍面露惊奇,仲康邀功般眨眨眼,又一口气指了数十株,许是因为急着夸耀,他说话都流利了很多,不再断断续续。
苏妍看着面前的大掌,手掌广大,十指白净苗条,骨节均匀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她脸上一热,仓猝别开视野。
有了仲康做帮手,两人一起脱手,小半个时候未到药田中的野草已清理殆尽,开初苏妍还担忧仲康动手不分轻重,谁知他竟伎俩纯熟,乃至因为男人天生力量大的上风拔草拟来比苏妍的行动还要快些。
谢河疼得满头大汗,嘴里不住叫“阿耶,阿娘”,苍弱有力的模样让谢刘氏内心揪的难受,一边低低诱哄季子试图减缓他的疼痛,一边脚下不断跟着苏妍进了屋子。
苏妍全然没有重视到这点,她已经完整愣神了,明眸圆瞪,檀口微张,好半天赋找反响音:“仲康,你,你如何会熟谙这些?”
苏妍三指搭上她的手腕,没一会儿回身看向谢康:“谢大哥,费事你再跑一趟,把嫂子采来的蘑菇都拿给我看。”
“好好洗,把手洗洁净。”苏妍出声道。
谢刘氏连连点头:“能,能!”
谢刘氏一怔,仓猝答道:“也没吃甚么,早间睡懒觉没用饭,就晌午的时候吃了碗汤面,再没别的……”话音未落,她突道:“啊!明天我去林子里采了些菇,趁着新奇往汤里放了些!会不会……”
从方才仲康傻笑开端,谢刘氏便晓得了他的身份。
让谢康把谢河放到炕上,苏妍伸手探上他的手腕,经心感受他的脉象,眉头越皱越紧,没一会儿她抬眼看向谢刘氏:“嫂子,大河明天都吃甚么了?”
苏妍忙不迭扶起谢刘氏,侧身让开门:“谢大哥谢大嫂快出去。”
本就是举手之劳,那些子药也不值钱,都是山里采来的,但苏妍晓得本身如果不讨些酬谢谢刘氏定会不安,遂道:“银钱就不要了,我馋嫂子种的菜好些日子了,嫂子就给我几把菜吧,也好叫我解解馋。”
苏妍一边谨慎将一株缠在药草上的野草和药草分离,一边分出稍许神和仲康说话,猜疑道:“那你指给我看。”
谢刘氏正这么想着,仲康出去了,他行动安闲神采莫测,眸子黑亮似有点点亮光堆积,鬓若剑裁眉如墨画,面如冠玉,端的是龙章凤姿,便是一身布衣仍挡不住万千风华,谢刘氏不由有些看呆,心中暗道,此人生得好生超卓,转念又一想,如许的人怎会呈现在她们这小山村中,难不成……
苏妍手一顿,垂眸思考,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打下一片暗影。
仲康嘿嘿傻笑两声,摊开双手亮给苏妍看,非常孩子气:“娘子你看!洗洁净了!”
方才因为仲康帮了她大忙,苏妍夸了他几句,仲康正欢畅着,手胡乱在盆里走了一遭便算了事,看得苏妍直皱眉。
苏妍不经意昂首去看,顿时愣住——
“这个,好草!这个,坏草!”一个愣神的工夫,仲康已经指着田埂边两株草嚷道。
男人叫谢康,是村里一个诚恳巴交的庄稼汉,小妇人是他媳妇谢刘氏,两人豪情深厚,伉俪恩爱,谢康怀里抱着的是他们的独子,五岁的谢河。
点头将脑中狼籍的设法撇开,苏妍手背覆上脸颊,刚洗过的手带着丝丝凉意,两颊的温度垂垂下去。
虽将有毒之物吐了出来,但不免吸了些毒素,还是得用药物清一清,小孩子,老是要多重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