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萱心头一惊，忙穿上夹袄，披了披风走到院子。
“处所不错，”张继连连点头，又问，“只卖文房四宝，另有别的东西吗？”
有善运营者，老早守在礼部分口，将三甲名单誊写下来，三十文一份往外卖，到中午时，三十文降成二十文，到傍晚，十文钱一份就能买到。
这将近一年工夫，辛媛个头蹿了一大截，本来跟她差未几高，现在较着高出两寸，身材也开端闪现出凹凸的曲线。
最慌乱就是那些才刚嫁娶或者筹算嫁娶的人家，红灯笼刚挂上就得换成白灯笼。
杨萱跟松枝商讨，干脆又想出来几种意头好的名字，诸如“状元落第”、“竹节登高”，都是将原有的糕点略加润色，换汤不换药。
仲春中，会试准期停止。
辛媛瘪瘪嘴，想再辩白，瞧见张继朝她使眼色，便没出声。
画幅旁写着作画者的名讳，李山。
本来张家相看的是杨芷，谁成想杨芷不肯意，反而落在辛媛头上了。
辛媛闻闻茶香，皱眉嘟哝，“你如何用这类茶盅，丢脸，跟茶叶也不相称。”
杨萱本不体贴会试，可卖榜文的小贩说得不幸，“女人，纸笔都得花本钱，要不十文钱我给您两份？”
杨萱唇角微弯, 可泪水却不受节制般喷涌而出，顺着脸庞往下淌。
“不测吧，我特地请相公别奉告你, 就是想吓你一跳。”辛媛乐呵呵地说。
跟之前一样的没心没肺。
辛媛跟着红了眼圈, 一把搂住杨萱，“萱萱, 萱萱。”
杨萱不肯跟他辩论，取出十文钱，买了一份归去。
辛媛惊奇不已，“你卖笔墨纸砚也就罢了，为啥还卖点心，你……把铺子租赁出去不可？”
张继忙道：“一家人，不必见外。”从袖袋取出个封红，“没出正月都是年，这是给你的压岁钱，”又唤了杨桂来，“另有你的。”
“是不是圣上殡天了？”杨萱脱口而出，迅疾掩住嘴巴。
辛媛抱起杨桂问道：“桂哥儿还记得我吗？”
杨萱仓猝告饶，“阿媛饶我此次，我另有端庄事儿求姐夫。”
想来“人各有命”是有事理的。
过了三五天, 张继从真定府返来，当即打发人给杨萱送了信，说隔天便来拜访。
转念想起前几天看到的杨芷，顿时嗟叹不已。
岂料第二天，竟是辛媛与张继一道站在门外。
杨萱这里还好，本来就在孝期，不管穿戴还是屋里安排都是素净为主。
话刚说完，不知那边俄然传来几声沉闷的钟鸣，接着京都的寺庙道观次第响起此起彼伏的敲钟声。
这番打岔，先前的哀痛尽数散去，杨萱不再提那些悲伤事，倒是当真打量辛媛几眼。
张继赞道：“好主张，你那铺子叫甚么名号？”
辛媛见杨萱打量她，更加挺直腰杆，笑道：“这会儿你得俯视我了吧？”
杨萱大喜过望，连声承诺了，顺带着把本身在干面胡同的沁香园也显摆出去。
可见张继虽是宠她，却也并非由着她性子不加管束。
杨桂有些害臊，但看着张继手里的封红又想要，便小声说了句，“问表姐夫安。”
张继莞尔含笑，“那是泼墨画，没法刻印章，得要工笔细细勾画出形状，但又不能太细，太细了不好刻。这类画法很范围笔力，不能随便挥洒笔墨，故而担忧外祖父一定肯应。”
“叫醉墨斋，就在南池子大街，离皇史宬不远。”
不测的是，夏怀宁也没中。
次日，也即三月十二，要状元游街。
言外之意，就是要带同窗老友帮衬买卖。
大黄“汪汪”地吠叫着。
张继不忘媒介，果然请老友画了画送来，梅兰竹菊各一幅，恰好配成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