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笑笑，“不如我选两句，女人选两句，还是凑成一套。”
杨萱将李山此话当作戏言，一笑便罢。
又寻块抹布，蘸了水，从床头到案几，以及衣柜大要都细心地掠过两遍。
偶有轻风吹过，树叶婆娑，带来习习凉意，比屋里风凉很多。
萧砺站在西次间，隔着窗扇瞧见，内心突然升起几分黯然，默了半晌，撩帘出去，正见到杨萱进门，便唤声，“萱萱。”
没过几天便有人找到沁香园想买纸笺，还问有没有熏过香的。
两人趁着中午歇晌的时候，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尝试了好几种配色，终究选定用淡黄素宣配粉色桃花，淡青素宣配鹅黄水仙，翠绿素宣配着大红牡丹，牙色素宣配紫色鸢尾。
李山见她答得坦诚，长舒口气，不再多疑。
不由柔情满溢，大步走进门，低低唤声“萱萱”。
杨萱木着脸，“我不想和你说话。”
倒是松枝访听到一处极便宜的院子。
杨萱单独坐在白烛前，一边缝袜子，一边等萧砺返来。
尚未看完，只听内里门响。
萧砺一怔，着意地瞧杨萱几眼，见她神情冷酷，开口道：“我去寄父那边……不返来用饭。”等了数息不见杨萱答复，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春桃小跑着畴昔开了门，惊呼声，“大人！”
杨萱辩才不如李山，加上是个女人家，本就羞于与人议论这类词句，只得道：“那就听先生的。”
来人是偎翠楼的，姓钱，约莫三十五六岁，留一撮羊角胡子，显得很夺目的模样。
因萧砺不在家用饭，杨萱便没特地多做，只做了常日吃的家常菜。饭后考了杨桂与薛大勇明天学的功课，早早地安设他们睡觉。
松枝归去将原话跟杨萱叙过，杨萱沉吟半晌道：“这几样素宣代价不一，有四百文一刀，有八百文一刀，再加上油墨颜料，请匠人刻印章的人为，以及李先生每天的辛苦，就卖二两银子一刀，如果行，就定下契书签书画押，不可的话，我们另寻销路。再有，她们熏衣裳趁便把纸笺熏一熏，我们这边人手不敷，还得特地买熏香，不划算。”
力道要节制好, 轻了色彩浅, 看不出纹样，重了颜料会洇开，表面恍惚不清。
只是，现下他首要职责是传授两个小的读书, 还得抽暇温书, 以便来岁开恩科能够考中进士。
程峪眼尖，已瞧见她眼角一滴清泪，心头颤了颤，开口道：“对了，明天宫里又往醉墨斋采买了一批笔墨，还指名要去几刀纸笺。我记得你说过别的刻了套花草图样的印章，不知手头可有现成的纸笺？”
李山家道敷裕, 往年在家时, 母亲老是夏季里把春季要穿的衣裳做出来，夏天会把冬□□裳拿出来拆洗晾晒，事事都筹办在前头, 如许即便临时变天也不愁没衣裳穿。
内里方才敲响二更天的梆子声，杨萱听到院子有了动静，紧接着，又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他画完牡丹并没有立即交给匠人去刻, 而是揣摩着窜改几处过于纤细绵密的处所, 然后又画了粉色桃花、鹅黄水仙和紫色鸢尾。
因为表情不好，杨萱晚餐也没胃口吃，却没健忘程峪叮嘱的事情，等把杨桂与薛大勇安设睡下，单独就着烛光印出来半刀纸笺。
这些东西都是她新作的，用了十二分的心机，褥子丰富被子平整，有股好闻的太阳的味道。
杨萱看到包裹里极新的衣裳，又看到他身上陈旧的裋褐，气更加不打一处来，“大人，你不喜好我做的衣裳就不要穿，不筹算写信就不要写。”
“没有，”杨萱决然否定。
话只说半截感觉逾矩，从速将头缩归去，只留下石青色的门帘摇摇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