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不便坦白，将萧砺的话一一反复了遍。
辛氏要跟随杨修文，志愿跟着去午门，而王姨娘被放逐湘北三年。
萧砺别的换了水来，看着杨萱给杨桂擦洗过, 这才端了水出去, 低声道：“不早了，你歇下吧。”将门掩上, 分开。
她却累出一身汗，只感觉身材又虚了些。
未几时，萧砺端着汤碗出去，“你醒了，先把药喝了。”
这时，萧砺端来小米粥，问杨萱道：“你之前说的那两个丫环住在那里，我下午出去，趁便跑一趟。”
街坊四邻说杨家连主子带下人都被抓走了，一个活物没留下，还说死了两个丫环，尸身是被苇囊括着拖走的，流了半条胡同的血。
本身跟杨桂住出去，不知给萧砺添了多少费事，既要给本身请医问药，还得照顾杨桂。
春桃手一抖，洒出半盆水。
他倒是个自来熟，才只半天工夫就喊上“萧大哥”了。
杨桂平时还算懂事，但哭闹起来也是非常惹人厌的。
比及吃完，才过来正院，瞧瞧将春桃叫出去，“……明天午门问斩，别让女人出门，免得在外头听到风声。我已经订好了寿衣棺材，明天先把尸身装殓好，再拉回家。犯官不得搭建灵堂以作拜祭，只能挂几盏素灯笼，白幡、白烛、麻衣等物我也订下了，明儿大抵未正时分会送来……你们多劝着女人，别太难过伤了身子。”
杨萱“嗯”一声，“固然粗陋了些，可总归是个安身立命之所。若非萧大人仗义相救，只怕你我再也见不到了。”
杨萱将杨桂往里挪了挪, 侧身躺在床边, 原觉得会睡不着, 没想到头一沾枕头便阖上了双眼。
杨萱蓦地就想起梦里那只青瓷汤碗。
可她们又不无能等，杨萱给的那些银钱物品不能动，她们平常嚼用要靠本身赚出来的。
春桃擦擦眼泪，“她这阵子都跟着隔壁绣娘去绣楼上工，比来活计紧，吃住都在绣楼里，两天没归去了。我给她留了字条，她看到后自会过来。”
看到春桃，杨萱精力大振，抿嘴笑笑，“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抱病的……春杏呢？”
杨萱感觉非常对他不住，本身占了他的屋子，却把仆人逼得没法待，春桃与春杏倒是松了口气，萧砺不在，她们安闲很多，不然家中杵着个年青男人，该是多么不便利。
杨萱暗叹口气。
有温热的液体自眼角沁出, 无声无息地埋没在帕子里。
杨萱想想本身眼下连起家都难受，真是照看不了杨桂，只得应了。
第四天，杨萱病情大有好转，萧砺也可贵的早早回了家，正赶上春桃做的打卤面。
春桃黯然神伤。
回到屋里，杨萱正攥了杨桂的手凑在灯前教他写反正撇捺。
“女人……”春桃抽泣道：“女人如何就病了，刚才又是热得不轻。”
杨桂仍睡得香, 嘴巴无认识地嚅动着，也不知梦里是否吃到了肉丸子。
杨桂放动手中的笔，盯着杨萱道：“姐，我想娘亲，我想去找娘。”
杨萱淡然隧道：“明天你跟春杏在家带着阿桂，我要去法场送我爹娘一程……寿衣店如果送了东西来，只把白烛麻衣留下，其他的尽都退了。在别人家，不好大肆筹措丧事，我也没想把棺椁抬过来，先找个寺庙存放些光阴，从寺里直接发丧……”
萧砺不想让杨萱姐弟见到行刑的场面，毕竟那种处所，看到了就是一辈子的恶梦。
杨萱轻声安抚他，“阿桂乖，从速去睡觉，明儿就能见到娘了。”
杨萱忙道：“在文思院四周，我没有去过，说是一户两进三开间的宅子，二门堵上来，我家丫环租赁的是一间倒座房，中间住着几个绣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