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选这一本书,也是有原因的。王应麟传世的有六百余卷,二十多种书,只要这一本篇幅合适,不长不短,又是手札条记体,只要关头的细节做好了,很轻易让人一见就感觉这是真的。
季清菱应了一声,把手中承担托了出来。
顾延章不放心她一小我去,执意要伴随,季清菱也只得同意了,却在出门前特地叮嘱道:“顾五哥,待会到了处所,你一句话都不要说,有甚么题目,等我们返来再筹议,成不?”
季清菱横了他一眼,小声“哼”了一声,咕哝道:“你且看着罢!”
书台后的伴计与上回季清菱问话的不是同一个,他猜疑地看了季清菱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背面的顾延章,较着感觉另一个更靠谱,便问顾延章道:“这是你弟弟?你要卖书?家中有没有大人在?”
俗话说得好,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季清菱与顾延章,一个八岁,一个要夏天赋满十一岁,固然顾延章看起来沉稳得不似他的实际春秋,可不管如何,也不过是个稚嫩的少年罢了,是以那伴计固然把重点放在顾延章身上,却还是要追着他问家里大人在不在。
这位大儒离此时不过百年,在东西不齐,质料差能人意的环境下,做旧起来更轻易,又缘着他这一世经历,想要扯谈古书的来源也更便利。
既是做了出来,少不得要拿去卖掉。趁着这日气候好,季清菱把那书用个小木盒子装起来,再用一块漫衍包了,筹算一大早带出门,去上回那间书店。
顾延章不由得惊道:“这是深宁居士的《困学纪闻》?”
季清菱忍不住笑了起来。
之前家里做古书的东西都是季父特地找人打造的,到了这里,天然没有这类前提,季清菱只能摸索着简而化之。她在房间断断续续捣鼓了大半个月,拿出四册厚厚的胡蝶折页的册本。
顾延章这十多天里,亲眼目睹了季清菱如何把竹纸做旧,如何用布帛、硝石、硫磺等物装点书册,裱糊纸张,又如何龙飞凤舞在上头作书,竟用这乱七八糟的一堆质料,做出了几册古籍,早猎奇极了。他赶紧翻开,第一页便是自叙,言“幼承义方,晚遇囏屯。炳烛之明,用志不分。困而学之,述为纪闻。深宁叟识。”
王应麟浏览经史百家,天文地理,善于考据,是个不世出的奇才,有很多著作传世,但因他当年被逐去了广南西路,路上又赶上宾州流民兵变,匪贼流行,他且行且逃,著作散逸大半,很多手稿都丢失了。
顾延章谨慎翼翼翻了半日,又细心研讨好久,才道:“我没见过原作,也认不出甚么名流书画,但这书看起来,约莫也就是存了百年的模样,你是如何做到的?”
半晌以后,伴计就带着一其中年人出来了,对方戴巾着袍,是这蓟县中常见的文士打扮,身上还带着三分文墨之气。他明显比起之前号召的伴计要高了不止一个级别,见了顾延章并季清菱,并不因两人的春秋而轻视,而是礼数全面地打过号召,这才问道:“鄙人姓谢,乃是此处的掌事,传闻两位有古书要出售?”
谢掌事前是略微看了一下书的封面,接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只手套,戴在了右手上,这才谨慎翻阅起来。他看的时候不长,但是每本书都过了一遍。
两人解缆得早,比及了处所,那书铺堪堪支起了门,季清菱把承担从顾延章手中接过来,又交代了一句道:“顾五哥,一会千万不要多话,如果你坏了我的大事,我可跟你没完!”
担搁了这一段时候,外头行人便多了起来,很多墨客开端出去选书,书台处很快被围了起来。谢掌事似是感觉有些吵,便对季清菱二人道:“两位内里请罢,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太便利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