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衿儿,这不是你的错……娘倒是很光荣……你现在能这般安好……当时未能寻得你哥哥,怕是也……唉……”
这一日,仍然是雨雪漉漉,凌都已下了三天的大雪。早就白了千万家屋檐门前,小摊都已经清算的洁净利落。
“吴婶你如何了啊!”
“蜜斯,我们……这是去那里……”小丫环微小的问着。
“娘……娘……娘您如何了?我……我给您包扎。爹……我爹呢?”蜜斯说着便要解缆去拿东西来包扎。
这一步一步,行动盘跚,向着竹林走去……而在她身后,落在青石板上的血迹,仿佛开出最凄美的花来……
“没时候了……走吧……走吧…!”
“张大哥你醒醒啊……”几个小丫环吓得大哭起来。
但是――大堂内并未有庄主和夫人的身影。随后蜜斯又冲出大堂外,兜兜转转找到了夫人的房间,撞开门直接冲了出来。
欧阳缭把他身上的剑抽了去,“哐当――”丢到一边。
说是还要拉着她们几个小丫环去放花灯,便偷偷出了庄,没过一个时候便返来了。
丫环心想,前几天墨阳还只是雨水连连,明天在这凌都雪下的极大,她和蜜斯已经走了三天三夜,从墨阳到凌都。这一起睡的都是粗陋的破庙,吃的都是分开当日从墨阳买的粗糙的大饼,以雪水作饮。
……
“阿蔓,我不晓得要去那里……”
极寒的气候,她们二人这几日皆是风尘仆仆,衣衫褴褛,早已在这冰天雪地里冻到手脚生疮,每一步都痛的深切骨髓,但是世事如此,现在除了忍,别无他法,没有人会来帮忙她们离开窘境。
当时候的蜜斯一言不发地鹄立在山庄不远处,一向痴痴地看着火光映红的天空,站了好久好久,终是没有开口多说甚么,而她早已经哭的喘不过气来。
昔日里繁华的冷巷,现在是无人走过。现在的风雪愈发大了起来,而前行的路,已是白雪皑皑三尺厚。
她终究看到了那小我,他的夫君――颜言。
密道外,欧阳缭靠在书厨前面,身子重重地滑了下去,却又拼尽尽力站了起来。看来这药效已颠末端一大半,她的功力规复了三成。但是这重伤已经伤及其命,难以愈合。
“蜜斯,你说甚么?风雪微大……我听不清。”小丫环又上前凑了凑耳朵。
着黄色衣裳的是个小丫环,名唤――阿蔓。脸圆圆的,在风雨里挨了数日,现在已是面色蜡黄,约莫十一二岁。倒也是看得出个清秀的,只是这脸上却还是冻得通红的。
……
她就是庄主夫人――欧阳缭。
想到这几日温饱交煎,便悲从中来,嘤嘤地哭了起来。看着曾经的蜜斯本来是庄主和夫人另有至公子宠嬖的掌上明珠,是货真价实的金枝玉叶。
那日好不热烈。全城的人都来为蜜斯庆贺蜜斯的生辰,各自献礼。
宴会到了深夜便结束了,来宾们七七八八的都走光了。早晨蜜斯还不纵情,去房间内换了衣裳。
回想那日,是蜜斯十二岁的生辰……
他穿戴一件青色镶金边的衣袍,端倪如画,墨玉般的长发肆意飘散,铺在他身周的竹叶上。他悄悄地躺在那,就像熟睡的婴儿。
萧洒超脱的凌风湖里,也不知结了几丈冰,就连它边上的杨柳枝条枝桠覆盖着厚雪冻得已看不清模样。
“不要管娘了……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你爹走了,我怕他一小我……在这鬼域之下太寥寂了些……走吧!衿儿,阿蔓……我把衿儿……就交给你了,不管如何请你……好好照顾蜜斯……”
只见夫人艰巨的从床榻边站了起来,走到书厨边。
可返来之际,哪曾想到庄中竟然会是这般风景,她都不敢健忘,地上横尸遍野,鲜红的血迹汨汨活动着,染红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