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妘己推开雕花木门,守在一旁,待人都出来了,这才掩了门。
“无碍,一点也不冷。”若豆听到竹子柳这般体贴他,内心暖暖的,哪还在乎这初春季气,飞花梨雨时节。
屋外天气暗淡,细雨飘零,屋里也冷僻得很,亮光微小,姜妘己顺着亮光见了那烛台,赶紧取出中间的火折子,悄悄一吹,扑灭数支烛火,这屋子里方才亮堂了很多。
“不久,刚到。”若豆了然,灵巧地答道。
烟雨蒙蒙,大滇第一场春雨在晨起时分应约而至。
“你如何在这门口迎我,天冷寒凉,快进屋去,初春也酷寒得很,衣衫如何湿了?”竹子柳瞥见若豆那片半干的水渍衣衫,不由得面上微沉,瞄了姜妘己一眼,这是怪她没有照顾好若豆。
竹子柳方从碧玺宫返来,若豆、姜妘己一行等了三刻之久。
“那就拜罢,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儿,而后也不会有第二个,但愿你能好好照顾殿下,其他无所求。”竹子柳淡淡道,谛视姜妘己的眸子。
“端木大夫,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大夫能够答允与我。”若豆换了一副严厉空中庞,眼睛出奇的亮,在烛火的映照之下,更显敞亮。
姜妘己只见他浅笑着缓缓而来,长衫随风飘零,飘带肆意飞舞,她乃至恍然地觉得他不是此人间的凡人,而是下凡的神仙,衬着千秋殿满地的玉兰花瓣,真是恍若隔世,只几步的间隔,像隔了几世那般冗长。他非常人么....
“这有何难?殿下叮咛便是。”竹子柳利落地承诺了。
姜妘己乃至觉得如许的体贴不该出自他的口中,这是好久不见的故交才该有的问候。那么端木锦究竟是谁呢?他到底受命于谁,来这王宫何为么?
斜雨初歇时,几近中午一刻。
姜妘己心想,若豆与端木锦此番是真的想要培养她医术,还是另有筹算,临时只能如许了,学一些医术也非常好,特别应当研讨毒术,这宫中不乏用毒的人,将来也好应对。
姜妘己左劝右劝,若豆才缓了好久,这才过来,不料一下雨,这宫中到处湿滑,若豆不慎摔了一跤,却对峙不肯归去换衣。姜妘己见他刚强,干脆衣衫只湿了一截,就由他去了。
在这王宫当中不知躲过了多少算计与险恶。都怪他太无私了,若豆如许的一个小人,迎着风,那般坚固的站着,他的心莫名地就疼了起来,失了分寸。
尝羌虽命令软禁姜姒好,仍然答应竹子柳替她治脸上的伤,已经第五日风景。
竹子柳一身松花色锦缎素云长衫,头顶插一只墨玉发簪,束起三千发丝,俊灵清秀。轻风吹乱他的发丝,附在他的俊颜玉貌之上,他只悄悄甩了甩,那行动浑然天成,尽情萧洒,左手挽一只药箱,右手撑一把红色油纸伞,缓缓而至,飘飘欲仙。
比不得旻天,堂堂句町国二皇子,报酬规格遵循皇室来的,殿里一应俱全,宫监宫女无数,当真是千差万别。
“拜啊,端木大夫可有定见?”若豆担忧地望着竹子柳,竹子柳常日心性冷酷,随性不羁,不知他是否喜好这繁文缛节。
竹子柳并未说甚么,喝了姜妘己斟的茶,他们而后就是师徒了。
“是,那我便拜了。”姜妘己说完,端方地跪下,叩了三个头,也就礼成了。
若豆不经意地打了一个寒噤,竹子柳便伸手摸了摸若豆的小手和额头,随即,写下了一剂药方,给若豆御寒之用,姜妘己细心收进了袖中口袋。
他一见若豆如此薄弱地立于宫门口,那场景是实在令他难受,若不是他狠心将竹墨苒送来大滇,他们母子何至于这般孤寒,不受人待见。
竹子柳化名端木锦,本就是一介布衣,怎能够遭到王室的报酬,允他住在千秋殿,已经是莫大的天恩了,其他的也就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