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嬷嬷奉侍了定远侯太夫人这些年。对于太夫人的心机还是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的,见李清嵋一副犹疑不决的模样,少不得要出声催促一下。
“娘子请!”这是轿旁一个仆妇俄然出声说道。
定远侯太夫人瞥她一眼,“你表姑早在十几年前便已清明净白地死去。加上你姨奶奶姨祖父俱已归天,李府里你几位表叔可不是好相与的,她若情愿,我便将她送到京郊的庄子待上一年半载,而后扮成孀妇,寻户好人家再嫁了,她入不肯,则看她本身的造化了。”
“得知你爹与你娘订婚以后,嵋儿在家大闹一场,而后竟然一个丫头也不带,只包了些银票和金饰,离家出走了!
“你且好生在房里坐月子,我会遣了陆方娘来照顾你。”定远侯太夫人在李清嵋步入软轿时,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老定远侯人到丁壮便不幸归天,在佟靖玄兄弟二人长大成人之前,定远侯府这些年可都是太夫人在支撑。
听得定远侯太夫人的叮咛,她神采又是一变。
回想了下,当日李媚儿进府时的景象,府里竟无一个仆妇认出她的实在身份,也当真是希奇。
“罢了!她现在非论脾气亦或模样。与先时相差甚远。”定远侯太夫人兀自感慨了一句,便将此事揭过不提。
“待会儿便让奶娘将那孩子送回给陆管事吧。”定远侯轻描淡写地对佟雪叮咛道。
“嵋儿幼时与你姑姑非常交好,经常来府里小住,她行事大胆,性子略有些娇纵,每次都能将你父亲气地黑了脸,当时,你姨奶奶与我笑容,这二人定是宿世的朋友,此生才会仇敌见面分外眼红。你姨奶奶当时在府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我想着嵋儿虽娇憨了些,却也算知根知底,心机不坏,便打趣般与你姨奶奶口头商定了婚事。谁知你爹!”
定远侯太夫人俄然似想到甚么,虎着脸看着佟雪道:“李娘子进府不是一日两日。为何竟无人奉告与我?”
“姨母!”李清嵋只感觉脚下好像踩在两块烙铁上般,迈出来也不是,退出来也不是!
定远侯太夫人听得此话,眼底划过一丝悔意。
佟雪也是一愣。
十一年畴昔了,谁又能想到,当年娇纵人道的闺阁蜜斯,会以挺着大肚子的风尘女子扮相,重回定远侯府。
卿水阁是处独立的院落,与暖苍堂恰好处于镜湖一东一西两端,故当初给院落定名时,特地带了个水字。
“那祖母筹算如何安设表姑?”
见刚才还奸滑地像只小狐狸的孙女做出这般孩子气的举止。一贯不苟谈笑,冷心冷性的定远侯太夫人竟然淡淡地笑了笑。
离卿水阁一墙之遥便是侯府特为家仆斥地出来的西院。
定远侯太夫人倒是俄然想起阿谁孩子,不由看向佟雪,“你母亲,对着孩子是何反应?”
“先将李娘子安设在卿水阁吧。”定远侯太夫人对董嬷嬷道。
莫非她竟涓滴也不信李清嵋所言,毕竟这牵涉到定远侯府的子嗣题目。
“祖母。听李娘子所言,她与父亲竟像是有过婚约的?”
当时,你姨奶奶都急疯了,还不敢对你姨祖父说实话,只好乞助到我这里,我动用府里的暗卫,帮着寻了半年,并无一丝她切当的动静,你姨奶奶便对外宣称这个女儿已得病归天,动静漫衍出去,也不见她返来,我们都估摸着也许她真的在外遇害了......”
李清嵋少时亦曾在定远侯府小住过,固然畴昔十几年,对这卿水阁也算约莫有些印象。
间祖母内心已做好筹算,不会将这李清嵋放在府里膈应人,佟雪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这些小行动自发得做的隐蔽,却被定远侯太夫人一一支出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