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弋刚换了身衣裳出来,他瞧了瞧杨幺儿,目光一下子定住了。她换了个发髻,是单螺髻吧?发髻梳起来,像是脑袋顶上多了个揪揪。
刘嬷嬷忙哭笑不得地将人按了归去,道:“头发还没梳好吧?”
刘嬷嬷斜睨一眼,道:“两位女人回房去歇着罢,今后若无传召,便不要等闲出门了。”
萧弋转头看她。
萧弋一向紧绷,显得锋利又充满戾气的嘴角,这时候有了点不经意的弧度:“朕身上香?”
药味儿当然是苦的。
一时候倒也没人理睬她。
芳草走到门边,悄悄朝外看去。
那胡蝶就又抖了抖。
“甚么味儿?”萧弋俄然问。
杨幺儿后知后觉,发明萧弋在看她的手臂,她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又跟上回一样,说:“没事了。”
芳草忍不住低低骂了句土话。
第十五章
芳草本来已经瑟瑟颤栗了,她悄悄目送着萧弋进屋,待确认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后,芳草突然松了口气,跌坐在了地上。
杨幺儿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眼看着他们都走到用膳的处所了,她才憋出来一个描述词:“苦。”
她也是记得东西的。
他们无一不是严峻地抠住了手指头,恐怕刘嬷嬷将这话学给皇上听,让皇上感觉女民气眼小,爱和人置气……
然后她就左顾右盼起来,被菜香气吸引了,肚皮底下也应景地收回了咕叽声。
芳草与蕊儿窝在屋子里,多少有些提不上劲儿,幸而摩挲着银锭和珍珠,多少才欢畅起来。
刘嬷嬷掩去眼底的惊奇,点头道:“是。”
杨幺儿没做好筹办,叫他一勾,便仓促地往前一蹦,这才和萧弋站在一处了。这一蹦,她脑袋上的点金蝶又颤了颤。引得萧弋多看了两眼。
刘嬷嬷便道:“畴前老奴给很多贵主儿梳过甚,本日给女人梳个单螺髻好不好?”明显是在嫌弃春纱的技术了。
说着她便去拉蕊儿的手,蕊儿却不动声色地摆脱了,掉队半步,走在芳草背面,这才一块儿回了屋。
“是。”刘嬷嬷说着,悄悄握住了杨幺儿的手腕,免得她乱动。然后又掀起杨幺儿的袖子来。室内宫人纷繁低下了头,不敢看。也只要萧弋还盯着了。
她倒是全然没重视,萧弋还握着她的手腕呢,落在宫人们的眼底,已经密切得叫人赞叹,眸子子都快脱眶的境地了。
“用膳?”杨幺儿鹦鹉学舌似的反复了一遍。
蕊儿却不出声,只低头也不知在做甚么。
就跟她似的,偶尔惊骇起来,也要抖一抖。
萧弋没有再细问下去,他朝室内走去,全然将那芳草抛在了身后。
芳草晓得,越是金贵的人家,越讲究这些端方。何况是在天子的地盘呢?想来更重端方。因而芳草笑了笑,竟是分外共同,道:“嬷嬷说的是。”
一个宫女踏进门来,笑道:“蕊儿女人问奴婢拿的。”
袖子卷起来,公然,只见她的手肘处,一片绯红。
萧弋将她重新打量到了脚,然后才问刘嬷嬷:“可瞧了伤了?”
便见阿谁刘嬷嬷扶着杨幺儿进门了。芳草神采骤变,心底有些不平气。杨幺儿如何又来了?哦,这傻子本来也会做戏!先头假装被她欺负跑了,瞧吧,现下就有人去又将她请来了!
只听得一声笑,道:“谁欺负杨女人了?”话音落下,刘嬷嬷便转进了屋内。
萧弋俄然又出声:“将人一并带过来,本日让她在涵春室用晚膳。”
因而才转眼的工夫,杨幺儿就又带了股药味儿在身上了。萧弋带着她去用膳,杨幺儿也不晓得甚么端方,她掉队半步走在萧弋身边,走着走着,她拉了拉萧弋的袖子。
刘嬷嬷面露笑容,躬腰回声:“老奴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