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万钧俄然呵地一声笑了。“你的意义是说，给洪家做儿媳，和在这姑婆屋做娼|妓一个理？”
姜素吓得不轻，“洪爷，我都说了，这小女不懂事的。”
淮真盯着他看了会儿，转头出门去。姜素冲罗文摆摆手，将她也打发走了。
想了一阵，淮真俄然说，“季姨，能借一点钱给我么？”
洪万钧动了动嘴角，暴露右边发黑脱落，续镶了金的两排牙齿。
“不想死，不想嫁人，还不想归去，那你觉着，我们大费周章出这一趟洋，为着甚么？”
洪万钧慢悠悠将那纸条收归去，续说道：“不过你既然跟我讲道义，我也给你一次机遇。走这一趟，我也不能亏本。你不想给洪家做儿媳，又不知该做谁媳妇，那就让钱来帮你决定。今晚七点，隔壁二楼剧场，和那十四名丫头一起，每磅五美金起价，价高者得。你若能从我这里脱身出去，给你本身寻个对劲的好去处，我立即将这卖身契烧了。今后你尽管做季淮真，再无人晓得温梦卿。你敢不敢？”
洪万钧吭哧一声笑了，“当然，季家钱都拿了，岂有不办事的理。是不是，季太太？”
姜素表示椅子背面那女人去将门合拢。等屋里再没别人，再也按捺不住地问道：“洪爷，这乡间女仔，先前在船上船下，木讷讷的，倒没这么短长一张嘴。不知怎的……”
罗文张了张嘴，“一早就奉告过你了，我可不敢帮着你与洪爷做对。”
“如何就毁了？你若不做洪家儿媳，大把人来做，没干系。但你若做不成洪家儿媳，就和外头跪着的那十四丫头没多大辨别。”
罗文仓猝应了一声。
“她不想嫁人，不过不想嫁生人。现在在这金山街头，嫁谁不是生人？她明知回籍死路一条，怎敢去找白鬼差人自投坎阱？这唐人街上，既然晓得这丫头是我洪爷将来儿媳，谁敢来抢？她若想在唐人街拿到身份活下去，就得嫁人。倘若她真招来甚么生人……”
洪万钧抬抬手，让背面那女仔停手。“你让她再说一次，这类话我平生头次听，不太明白。”
“别人都叫您洪爷，唐人街大家都畏敬您。”
洪万钧倾身向前，将那双吵嘴清楚的眼睛凝睇。
淮真眼睛回望畴昔，“一怕死，二怕嫁人，三怕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