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大门,里边的门柱上的顶石原是带花的,都磨平了去,石道边的灯和一道道仪门,上至雕花,下至画梁都透着一股新漆味儿,广德公主满眼看过,心中点头。工部官员是干这个的,又得了皇上的嘉奖,到了卫府也没报酬难他,反而请他多开口,日日都备下好酒好菜,家中只要一个管事,身后跟着个笔吏,手上拿着一叠纸,哪儿不对都勾画下来,让匠人一并改了。刘家的工程做得又快又好,连派下来的工部官员都道,外头制式对了,里头园子精美些便精美些,前朝末帝那会儿就连百姓都有越制的,更不必说是官员了,民风如此,现在把前头改过了,前面又拆了藻井,去了雕龙画凤的几块花梁,也就没有大碍了。
想一想便道:我在宫里便听姑姑经常嘉奖卫管家,让我有事多就教,卫管事今后想到甚么,尽管奉告我,安妥能办的,就一样样筹议着办了。改屋子这么顺利,她才一提,卫管事就件件都拿了起来,家里有的东西,他只怕比哥哥叔叔还更清楚,倒要多仰赖他。卫管事连称不敢,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一付忠诚相,不料肚里斑斓,连袁礼贤爱妒忌笋他都晓得,本身胡摸乱找不如问一问他。广德公骨干脆劈面问他:我看书房里有很多比年寄来致祭的手札,难为十多年都不忘了我爹的忌辰,年年只是回寄手札太简薄了些,既然这回哥哥要回籍迁坟也该当预备些合适的礼品,就当是这些年的情意。
何况后边就只要广德公主一个女眷,她身上又有公主的封号,虽封地还不决,但金印俸禄都是在品的,王妃的屋子她住着也没有甚么不铛铛的。卫敬尧早朝过后就留在了宫中,广德公主扑了个空,她只得请碧微到她房中略坐一会儿,碧微心口兀自噗噗跳动,喝了一盏茶,才方略定。她坐在帘里,广德公主在外间,卫管事隔着门跟她回事,一样样都细得很,连谷雨庄上要种些甚么,都一并回报给广德公主,这么一听,心中又感觉奇特,看她是个娇女模样,不想竟能管着很多细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