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养性叔侄家去,刚进门,他叔叔就道:“你干功德,拿了我很多东西银子说去办理,怎现在又被告到堂上?”
郑老头听了,不由打了个寒噤,这才明白,现在本身已骑了虎背上想下去如何能够,想不打这官司都不成,便周养性不玩弄他,柴大爷那边他获咎不起。
赵氏道:“你去且去,只何时再得如此机遇?”周养性嘻嘻笑道:“机遇还不易,只你舍得你那男人,有相会之期。”
拔了周养性这颗眼中钉,柴世延才算舒心,这日家来与玉娘道:“爷把背面许家宅子典手里,想着把咱家后墙推了,背面盖个花圃子,不消如何费工夫,只略清算清算,移些花木出去便甚划一,待完工,也有个赏玩去处,你道如何?”
郑老夫却道:“清楚是你叔侄害死性命,若不是心虚,如何拿了银子来赌老夫嘴。”“你莫胡说,那是怜你老年丧女,赏你几个钱,给你女儿筹办后事,怎现在却反咬一口,大人明鉴。”
却说这一番大折腾,玉娘如何不知,只柴世延成心瞒她,她也乐得装胡涂,除了周养性叔侄,也算安了她心,至于董二姐,听得周养性叔侄下了大牢当日,便屋里吊死了,玉娘本冒充要去瞧,给柴世延拦下,道:“刚死人阴气重,你现在有了身子,冲撞了不好,爷去瞧瞧便了。”这里头事玉娘岂有知,他既相拦,恰好乐不去,却想这董二姐落到现在这般了局也算罪有应得。
赵氏没好气推他一把道:“若舍不得他,哪有本日,倒是你,这张嘴讨情真意切,不放内心惦记取玉娘那小贱人,哪有老娘半分。”
柴世延道:“要不要命,这会儿官司还压堂上,却动不得他,不若你去郑家与他几个钱,让他先撤了状子,今后缓缓图之。”
两边各执一词,争论不下,陈继保早得了叮嘱,便道:“既如此,传仵作明日开棺验尸。”敕令退堂。
下得堂来,周养性叔叔叹道:“与你一千银子,趁早了了这官司,再折腾下去,你叔叔这条老命都要交代了。”
柴世延内心不大自,瞥了眼贾有德,淡淡道:“你也衙门里常走动,莫非不知此性命关天岂是儿戏,便你有多少银子,能买人活过来,那郑家一门心秘密告,便周家舍得金山银山,这情面也得送出才成,我们这位陈大人,别瞧着与我沾些亲戚,说到底儿也远着呢,且自来是个清正廉洁官儿,如何肯受这些银子,若真收了,那郑家若不平上告到州府,可不连头上乌纱帽都保不住了。”
周养性只得拖着条断腿儿扶着墙勉强站了起来,只觉浑身皮肉疼钻心,可他刚站起来,还未等挪动一步,忽从墙那边忽扔过一块大石头来,周养性听得声音忙要躲,那里躲及,给石头砸个正着,直觉面前一黑晕死畴昔。
周养性瞧了他叔叔一眼,暗道,这老不死倒会摆脱他本身,不是他下死力折腾那丫头,如何会没了小命,只现在这大堂上如何辩白,又想不定是郑老头输光了产业,才又想从他死鬼女儿身上扣几个钱使,倒不防这厮未去周家,而是跑来衙门递状子,论说给他些银子也没甚么,只现在这番若被他得了银子,过后岂不成了无底洞,还当他周养性好欺,由着他欺诈讹诈呢,便有那些银子宁肯与了衙门高低,也不能与他。
一百两?郑老头忽想到一百两银子,还不敷他还赌帐,便得了有甚用,只不该声,周养性倒不防这厮如此,又与他添了一百两,恐吓两句,终是应了,周养性叮嘱他明儿就去衙门撤下状子,回身去了。
刚措置安妥董二姐,翠云哪儿终是熬到了头,叫她娘来,陪到半夜就咽了气,玉娘并未去瞧,现在她早已明白,若想活得安生,便要生就一副铁石心肠,这些人怜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