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飞狐外传(15)[第3页/共4页]

王剑英还未答话，商老太却又哭叫起来：“剑鸣啊，你早早死了倒也洁净，不必见到这般丢人现眼之事。你一个师弟号称八卦门妙手，却斗不过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连看家门的一柄刀也让人家夺了。你另一个师弟更加怕那小孩，只盼他快些远远分开……”

赵半山见地老练，这一次却说错了话，他见胡斐刚才将商老太这一带，技艺固然不弱，老是个孩子，那知胡斐天生豪放滑稽，岂肯等闲向人低头？笑道：“赵三爷，你叫他向我叩首赔罪？这个我可不敢当。”赵半山一愣，心道：“这小子怎地如此贫嘴？”王剑英本想胡斐嘴里一赔罪，就此下台，也一定真要他叩首，听他如此答复，心中怒极，但不肯在赵半山面前显得少了涵养，仍不动声色，说道：“小兄弟，你武功公然不错，也怪不得你傲慢。来来来，王某领教你几招。”

胡斐学成技艺以后，初度是与商宝震对敌，厥后对战商老太和王剑杰，此时与王剑英对掌，已是第四个敌手。越战得久，贰心机越开畅，怯意既去，极力弄巧以补功力之不敷。这“游身八卦掌”曾在王剑杰部下领教过，当时手忙脚乱，几乎命丧刀底，现在已明白此中奇妙地点。晃眼之间，王剑英已转到本身身后，斗然想起胡家拳谱上有一门“四象步”，步法虽纯真，却似可用，不及细思，见仇敌转到身后，当即向前跨了一步。

王剑英给他激得再也忍耐不住，大声喝道：“住嘴！”回身向赵半山道：“赵三爷，刚才我师嫂之言，你都闻声啦。本日不是鄙人不给赵三爷面子，只不过若凭这小孩如此而去，八卦门在江湖再难安身，兄弟也没脸做人。”赵半山心想：“这话倒也是真相。”向胡斐说道：“孩子，你怎地获咎两位王徒弟了？快磕个头赔了礼，随我出去。”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四象步”与“八卦掌”，其理原有共通之处。胡家拳谱上的“四象步”是练习拳脚东西的入门步法，并不能用以伤敌，胡斐早练得谙练。斗到厥后，他干脆双手叉腰，凝神谛视敌手，也不睬王剑英是否发招，只要他奔到左方，就向右一步，奔到火线，就退后一步。非论对方如何忽前忽后，忽东忽西，他老是好整以暇的前一步、后一步、左一步、右一步，来来去去只是四步，妙在拿捏分寸恰到好处，而这步法又与八卦掌步法的八卦方位丝丝入扣，每一跨步，均与敌手的行动若合符节，倒似与王剑英耐久共习，练成了套子普通。

王剑英这一掌拍出去时悄悄巧巧，但掌到半路，已挟着一股疾风，向胡斐劈面击去。赵半山心道：“这姓王的家学渊源，掌上劲力公然非同凡响。”他恐怕这一掌就将胡斐击得重伤，当即身子微向前倾，预拟于危急之时，出掌拍向王剑英后心，以卸掌力。

赵半山跨上一步，双臂划过捞抄，半路大将七枝镖尽数接过。他外号叫做“千手如来”，“如来”是说他面和心慈，“千手”倒是说他发暗器、接暗器，就如生了一千只手普通，这抄接暗器，恰是他平生最善于的绝技。世人只觉面前一花，也没看清他如何脱手，七枝金镖已到了他手中。烛光下见镖头带着暗红之色，他拿到鼻边一嗅，果有一股甜香，知镖尖带有剧毒。他是使暗器的大妙手，最恨旁人在暗器之上喂毒，常自言道：“暗器原是朴重兵器，以小及远，与拳脚、东西，同为武学三大门之一，只是给无耻小人一喂毒，便让人瞧低了。”

商老太见王氏兄弟低下了头，大声道：“你是甚么东西，竟上商家堡来欺人？只可叹我先夫商剑鸣身后，八卦门中再没豪杰豪杰。我儿子幼年，老婆子是女流之辈，只好容得你欺负。”俄然放声哭道：“剑鸣啊，你一死以后，八卦门就只剩下一批狗熊了，只晓得阿谀外人，再没半个有骨气之人，能给流派争一口气。剑鸣啊，赶明儿起，我叫你儿子改投太极门，别让他在江湖上灰头土脸，一辈子让人看轻了。剑鸣啊，想当年你多么豪杰，早知本日如此，这柄八卦刀你就该带入棺材，也免得在这里出丑露乖。”她哭一声，骂几句，将本已拾在手里的八卦刀抛在地下，又用脚踏，又吐唾沫。只气得王氏兄弟满腔肝火，可又不能当着外人之面和她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