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金庸作品集(简体新版) > 第195章 飞狐外传(86)
陈家洛眼望远处,黯然入迷,说道:“墓中这位女人临死之际,如能见我一面,那是多么的欢愉!可惜终难如愿……”转头向胡斐道:“好,我便去见见这位马女人。”
无尘道:“陆兄,你说了半天,这位少年豪杰到底是谁,却始终没说。”陆菲青笑道:“远在天涯,近在面前,这位程女人便是。”拉着胡斐的手,将他悄悄一拉,暴露了程灵素的身子。
胡斐非常惶恐,道:“三哥,你快带我去跟陈总舵主叩首赔罪。”赵半山笑道:“不知者不罪。总舵主跟你交了一掌,很奖饰你武功了得,又说你时令凛然,背后里说了你很多好话呢。”
这是已处必败之势,他惶急之下,行险幸运,但听得背后敌剑又至,这一次竟不抵挡,向前一扑,俯卧向地,跟着一个翻身,脸已向天,挥刀横砍,荡开敌剑。
他动机转得极快,那单刀也来得极快。贰心念甫动,白光闪处,一柄背厚刃薄的钢刀挟着威猛非常的破空之声已飞到面前。胡斐却不接刀,手指在刀柄上一搭,悄悄拨动。那钢刀飞来之势猛极,到他面前兀独立道微弱,给他拨得掉过方向,激射而上,呼呼声响,直冲上天。
胡斐一跃而起,只见身后一人长袍马褂,肥肥胖胖,恰是千臂如来赵半山。胡斐对这位义兄别来常自思念,伸臂紧紧抱住,叫道:“三哥,你可想煞小弟了。”
胡斐道:“我见总舵主万里迢迢,从回疆来到北京,只为了一祭墓中这位女人,情深义重,世所罕见。鄙人昔日曾受这位马女人一言之恩,无觉得报,心中不安。她临死之际顾虑两事,死难瞑目。一件是驰念她两个爱子,天幸常氏双侠两位前辈已救了出来,另一件倒是她驰念福康安那奸贼,仍盼和他一叙。虽说她至死不悟,好笑亦复不幸,但情之所钟……”说到这里,心下黯然,已不知如何措词,想到的倒是本身“情之所钟”的阿谁变了尼姑的斑斓女人。
只听仇敌赞道:“好!”左掌拍向他胸口。胡斐也左掌拍出,双掌订交,只觉仇敌掌力温和浑厚,但温和当中,埋没着一股辛辣的煞气。胡斐蓦地想起一事,脱口叫道:“本来是你!”那人也叫道:“本来是你!”
这一刀飞来,首当其冲的两名藏僧竟不敢用兵刃去砸,分向摆布急跃让开。胡斐心念快如电光般的一闪:“这阵法不知如何破得?他二人闪避飞刀,恰好乘机扰乱。”
胡斐心中也欢乐不尽。这时清宫众侍卫早已逃得干清干净。他拉了程灵素过来,和无尘、赵半山等引见。
蓦地背后一个衰老的声音叫道:“看剑!”话声未绝,风声飒然,剑头已至背心。
一轮快刀砍完,头顶那刀刚好落下,他掷开戒刀,伸手接住,刀一动手,只觉甚是沉重,比平常单刀重了两倍不足,想见刀主体力奇大,月光下映照一看,只见刀柄上刻着三字:“奔雷手”。胡斐大喜,纵声叫道:“多谢文四爷掷刀互助!”
只听无尘道人笑道:“菲青兄,你说我这小兄弟武功如何?”无青子笑道:“能跟追魂夺命剑斗得上几百招,天下能有几人?老道当真孤陋寡闻,竟不知武林中出了这等少年豪杰。”说着长剑入鞘,上前拉着胡斐的手,好生亲热。
陈家洛不等他说完,忙伸手扶起,笑道:“‘大丈夫只怕豪杰侠士,那怕鹰犬主子?’我本日一到北京,便听到这两句痛快淋漓之言。小兄弟,便凭你这两句话,我们便不枉了万里迢迢的走这一遭。”
陆菲青因而将一名“少年豪杰”如何施妙策砸碎七只玉龙杯、如何喷烟下毒、使得大家肚痛、因此狐疑福康安毒害天下豪杰,如何世人在混乱中一哄而散,诸般情由,一一说了。群雄听了,无不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