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金庸作品集（简体新版） > 第291章 鹿鼎记(41)
跌打名医姚春双手一拦，说道：“且慢脱手，这中间恐有曲解。白二侠口口声声说道，白大侠为六合会害死，到底真相如何，且请说个明白。”
马蹄声越来越近，奔入胡同，来到门口戛但是止，跟着便响起门环击门之声。门外有人叫道：“白二弟，是我！”人影闲逛，一人越墙而入，冲了出去。此人四十来岁年纪，神态威武，面色倒是大变，颤声道：“公然……公然是白大弟……白大弟……”
白寒枫看了拜帖，晓得来客当中有六合会的青木堂香主韦香主，万料不到这少年便是韦香主，心下又奇又怒，一伸手，便抓住韦小宝的左腕，喝道：“你便是六合会的韦香主？”
白寒枫嘲笑道：“你若治得我哥哥还阳，我……我给你磕一万二千个响头。”
世人见他哀毁逾恒，足见手足之情极笃，都不由为他难过，樊纲肝火也自平了，深思：“他死了兄长，也难怪脱手不知轻重。”
白寒枫一怔，大呼：“杀得一个是一个，杀得一双是一双！”
白寒枫叫道：“我……我不晓得！我要将你们六合会这批狗贼，一个个都斩成肉酱。我陪你们一起死，大伙儿都死了洁净。”一回身，从死人身侧抽出一口钢刀，随即身子跃起，直如疯虎普通，挥刀虚劈，呼呼有声。
一行人先到东城武胜镖局，和四位武师会齐。那四位武师第一名是北京潭腿门掌门人老武师马博仁，那是清真教门的；第二位跌打名医姚春，徐老头受了伤，便由他医治，此人既是名医，擒拿短打也是一绝；第三位是外号“虎面霸王”的雷一啸，铁布衫工夫大大驰名；第四位便是武胜镖局的总镖头金枪王武通。
当晚韦小宝便心痒难搔，在屋里跳上跳下，指手划脚。次日从上书房下来，便仓促去珠宝店买了一只大翡翠戒指，又叫店中徒弟在一顶缎帽上钉上一大块白玉、四颗浑圆明珠，这一来便花了四千多两银子。珠宝店中见这位高朋是宫中寺人，涓滴不觉得奇，既是内官来采购珠宝，费钱再多十倍也是常事。
白寒枫心伤乃兄亡故，已有些神智变态，给他这么一喝，脑筋略为复苏，说道：“我杀你干甚么？我哥哥又不是你杀的？”雷一啸道：“这些六合会的朋友，可也不是杀你哥哥之人。再说，普天下六合会的会众，少说也有二三十万，你杀得完么？”
马博仁、樊纲、玄贞等均想：“此人莫非是沐王府中的‘圣手居士’苏冈？”
韦小宝愁眉苦脸，伸袖擦干了眼泪。白寒枫当然大出料想以外，马博仁、王武通，以及六合会中世人也都骇怪不已，目睹白寒枫这一抓虽伎俩凌厉，却也不是无可挡避。这韦香主身为陈近南的弟子，不但闪避不了，大呼之余兼且堕泪，实是武林中的一大奇事。玄贞、樊纲、高彦超等人都面红过耳，甚感羞惭。
世人已安排了一乘肩舆，等在门外，请韦小宝上轿，以防他改装以后在城里行走，撞见宫中寺人或朝廷官员。
白寒枫道：“对不住了！家兄不幸为六合会下毒手害死，鄙民气中哀思……”他话未说完，世人纷道：“甚么？”“甚么白大侠为六合会害死了？”“那有此事？”“决无此事。”
这时大门已开，拥进十几小我来，男女都有，冲到尸首之前，几个女子便呼天抢地的大哭起来。一个青年妇人是白寒松之妻，另一个是白寒枫之妻。
刚到天井当中，世人便都站定了，只见后厅是个灵堂，灵幔以后是口棺材，死人躺在棺材盖上，暴露半个头、一双脚。白寒枫掀起灵幔，大声叫道：“哥哥你死得没闭眼，兄弟好歹要杀几个六合会的狗畜牲，给你报仇。”他声音沙哑，显是抽泣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