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又道:“父皇跟我说,这几年来他静修参禅,想到我们满洲人昔年的所作所为,常常忸捏得汗流浃背。明朝崇祯是给流寇李自成逼死的,吴三桂来向我们大清借兵,打败了李自成,给明朝天子报了大仇。但是汉人百姓不但不感激大清,反而拿我们看作仇敌,你说是甚么原因?”韦小宝道:“想是他们胡涂。本来天下胡涂人多,聪明人少,又或者是他们忘恩负义。”康熙道:“那倒不然。汉人说我们是胡虏,是外族人,占了他们花花江山。清兵入关以后,到处杀人放火,害死了无数百姓,那也令得他们恨我们满洲人入骨。杀人掳掠,本来是不对的。”

康熙浅笑道:“这两句成语用得不好,该说伸个小指头儿,就横扫千军,杀他个落花流水。”韦小宝道:“是,是,是。主子做了好几个月和尚,学问半点也没长进,今后常常奉侍皇上,用起成语来就横扫千军,让人家听个落花流水。”

双手在胸口猛捶数下,跟着也大哭起来,一面干号,一面叫道:“我在这世上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孤苦伶仃的,没人疼我。做人另有甚么兴趣?不如一头撞死了洁净。”假哭是他自幼熟谙的拿抄本领,叫得几声,眼泪便倾泻而出,哭得悲切非常。

康熙勤奋好学,每日躬亲政务之余,由翰林学士侍讲、侍读经籍诗文,诗云子曰读很多了,偶尔说几句“他奶奶的”、“屁滚尿流”,倒也很有调剂之乐。他本日见到父亲,本是又喜又悲,但靠近不到半个时候,便给摒诸门外,不知此后是否再能相见,深感凄伤,幸得韦小宝出言风趣,稍浇愁怀,又谈到了除逆定乱的大事,更激起了胸中大志。

韦小宝点头道:“我明白了,本来明朝百姓造反,倒是做天子、仕进的不好。”康熙道:“可不是吗?明朝崇祯年间,普天下百姓都没饭吃,是以东也反、西也反。杀平了河南的,陕西又反;弹压了山西的,四川又反。这些贫民东流西窜,也不过是为活命。明朝亡在这些贫民手里,他们汉人说是流寇反叛。实在甚么乱民流寇,都是给朝廷逼出来的。”韦小宝道:“本来如此。老皇爷要皇上永不加赋,天下就没有流寇了。皇上鸟生鱼汤,铁桶似的江山,万岁万岁千万岁。”

韦小宝道:“是,是。”心下莫名其妙。

康熙道:“我大清向来信奉喇嘛教,西藏活佛教下那些喇嘛深明佛法,良善恭敬,我开初也没在乎,厥后侍卫张丰年跟踪青海喇嘛,听到他们大集人手,要到五台山来缉捕一名首要人物。他不知事情严峻,又跟了好几天,这才回京奏知。我一听之下,晓得景象不对,岂有不急的?当即敏捷出发,只是天子出京,啰里噜苏的仪注架子一大套,我虽下旨统统从简,还是早退了一天。”

康熙扑在门上,哭泣不止。韦小宝站在中间,陪着他堕泪。康熙哭了一会,猜想父亲再不会开门,却也不肯就此便去,拉了韦小宝的手,和他并肩坐在庭前阶石之上,取脱手帕,拭了眼泪,昂首望着满天繁星,出了一会神,说道:“小桂子,父皇说你很好,不过不要你奉侍了。父皇说臣子们护持得太殷勤,倒令他白叟家不像是削发人了。”说到“削发人”三字,眼泪又流了下来。

康熙道:“固然大师有饭吃,有钱使,却也一定没人造反。你出京之时,叫侍卫们送了一小我来,说是王屋山的逆贼,我已亲身问过了他几次。”

韦小宝本是汉人,康熙赐他做了正黄旗满洲人,跟他提及来,便“我们、我们”的,当他便是满洲人普通。实在说到国度大事,韦小宝甚么都不懂。只是康熙甫与父亲相会,心中冲动,想到父皇的谆谆叮咛,便跟这谨慎腹讲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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