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近南拉着他手,走入船舱,笑道:“这场大风雨,可当真了得。你吓着了么?”韦小宝道:“还好。”吴六奇和马超兴都走进舱来拜见。

吴六奇道:“恰是。孔尚任是鄙人的老友,贰心存故国,谱了一套曲子叫〈桃花扇〉,说的是南朝史阁部抗清的故事。这支曲子写的是史阁部精忠抗敌,沉江殉难。近年来满清大兴笔墨狱,孔兄弟这套曲子不敢公开布露,鄙人平时听孔兄弟唱很多了,现在江上风雨高文,不由唱了起来。”陈近南赞道:“唱得好,公然是好。”韦小宝心道:“甚么曲不好唱,却唱这不利曲?你要沉江,小弟恕不作陪。”

陈近南道:“有一小我,两位能够见见。”走到舱口,叫道:“兴珠,你过来。”那边划子中有人应道:“是。”跳上船来,走入舱中,向陈近南微微躬身,此人四十来岁年纪,身材肥大,脸孔乌黑,尽是英悍之色。陈近南道:“见过了吴大哥、马大哥。这是我的门徒,姓韦。”那人抱拳施礼,吴六奇等都起家行礼。陈近南道:“这位林兴珠林兄弟,一向在台湾跟着我办事,非常得力。当年国姓爷打败红毛鬼,霸占台湾,林兄弟也是有功之人。”

陈近南道:“我中国地大人多,若无汉奸内应,本国人是极难打出去的。”世人都道:“恰是。鞑子占我江山,全仗汉奸吴三桂带路。”陈近南道:“当今吴三桂又去跟罗刹国勾搭,他起兵造反之时,我们先一鼓作气的把他打倒,罗刹国没了内应,就没那么轻易入侵。”马超兴道:“只是吴三桂倘若垮得太快,就不能跟鞑子打个两败俱伤。”陈近南道:“这也不错。但短长相权,比较起来,罗刹人比鞑子更可骇。”

韦小宝道:“是。只可惜这一次又不能多听师父教诲。我本来还想听吴大哥说说他的豪杰事迹,也只好等打平吴三桂以后,再听他说了。”

这场大风将划子吹出三十余里,待得回到柳州,已近中午。世人在本来船埠登陆。

林兴珠叫道:“是啊。那天早晨,智囊把我叫了去,问我:‘林兄弟,你是武夷山地堂门的弟子,是不是?’我说是的。智囊道:‘日里红毛鬼一放枪,你当即滚倒在地,身法很敏捷啊。’我非常忸捏,说道:‘回智囊的话:小将不敢贪恐怕死,明日上阵,决计不敢再滚倒遁藏,折了我大明官兵的威风。不然的话,你杀我头好了。’”

韦小宝和他站得近了,看得清楚,见他两鬓斑白,神采蕉萃,想是这些年来驰驱江湖,大受风霜之苦,不由得心下难过,要想送些甚么东西给他,深思:“师父是不要银子的,珠宝玩物,他也不爱。师父武功了得,也不稀少我的匕首和宝衣。”俄然间一阵打动,说道:“师父,有件事要禀告你白叟家。”

陈近南道:“我到了城里,晓得你们在江上,便来寻觅,想不到赶上这场大风雨。若不是吴大哥一曲高歌,也真还找不到。”吴六奇道:“部属一时髦起,倒教总舵主意笑了。”陈近南道:“大师兄弟相称罢。吴大哥唱的是才子孔尚任所作的新曲吗?”

林兴珠道:“国姓爷于永历十五年三月月朔日祭江,督率文武百官、亲军武卫,乘坐战舰,自料罗湾出洋,二十四日到澎湖。四月月朔日达到台湾鹿耳门。门外有浅滩数十里,红毛兵又凿沉了船,梗阻港口。我们的战舰开不出来。正在没法可施的当儿,俄然潮流大涨,众兵将欢声震天,诸舰涌进,在水寨港登岸。红毛兵就带了枪炮来打。国姓爷对大伙儿说,我们倘若后退一步,给赶入大海,那就死无葬身之地。红毛鬼枪炮固然短长,大伙儿都须奋勇上前。众兵将齐奉号令,智囊亲身领了我们冲锋。俄然之间,我耳边仿佛打了几千百个轰隆,面前烟雾满盈,前面的兄弟倒了一排。大师一慌乱,就逃了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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