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宫女悄悄弹门,说道:“殿下叫人吗?”阿九忙道:“没……没有,我看书呢。你们都去睡吧,不消在这里服侍!”宫女道:“是。公主请晨安眠吧。”

不一会,那公主走近案边,只听纸声悉率,调朱研青,作起画来。

房外曹化淳又在不竭催促。阿九道:“好啦,你们来瞧吧!”

过了一会,承志低声问道:“你晓得五毒教么?”阿九点头道:“曹公公说,李闯派了很多刺客来京师扰乱,是以他请了一批武林妙手,进宫护驾,五毒教也在其内。”承志道:“您师父程老夫子给他们打伤了,您可晓得么?”阿九面色一变,道:“他们为甚么伤我师父?他受的伤短长么?”承志道:“大抵不碍事了。”站起家来,道:“夜深不便多谈,我们住在正便条胡同,明儿您能不能来瞧瞧您师父?”

阿九低下头来,低声叫道:“大哥!”伸出双手,抓住了他两手。承志承诺一声:“嗯,阿九。”阿九道:“我平生下来,钦天监正给我算命,说我如果在皇宫里娇生惯养,必然短命,是以父皇才放我到内里乱闯。”

两人恐怕为帐外宫女听到,都把头钻在被中悄声说话。承志情不自禁的侧身,伸过右臂搂住她背心,阿九也伸出双臂,抱住了他头颈。承志几根手指拈起金蛇剑,放到身后。两人肌肤相贴,心魂俱醉。阿九低声道:“大哥,我要你永久如许抱着我……”承志凑过脸去,吻她嘴唇。阿九凑嘴还吻,身子发热,双手抱得他更紧了。

本来画中肖像竟然似足了他本身,再定神细看,只见画中人身穿沔阳青长衫,系一条小缸青腰带,凝目浅笑,浓眉大眼,下巴尖削,可不是本身是谁?只不过画中人却比本身俊美了几分,本身本来的江湖草泽之气,竟给改成了玉面朱唇的俊朗风采,但面貌毕竟无异,腰间所悬的弯身蛇剑,金光灿然,剑头分叉,更是天下只此一剑,更无第二口。他万料不到公主所画之像便是本身,不由得骇怪百端,不由悄悄“咦”了一声。

阿九嗯了一声,闻到他身上男人的气味,不觉一股喜意,直甜入心中,悄悄往他身边靠去,蓦地左臂与左腿上碰到一件冰冷之物,吃了一惊,伸手摸去,竟是一柄脱鞘的宝剑横放在两人之间,忙低声问道:“这是甚么?”

阿九又是高兴,又是害臊,不料之间,竟与日夕相思的意中人同床合衾,不由得如痴如醉,目睹几缕檀香的青烟在纱帐外袅袅飘过,她一颗心便也如青烟般在空中飘零不定。她身子后缩,缩入了袁承志怀里。袁承志伸过左臂,搂住她腰,深思:“本身刚与宛儿在床底下偎倚,这时迫于无法,又抱住了阿九公主。两人一样的和顺敬爱,但以面貌而论,阿九胜宛儿十倍。那日山东道上一见以后,常自思念,不料本日竟得投身入怀。”大喜之余,暗自光荣。阿九心中只是说:“这是真的吗?还是我又做梦了?”过了很久,只听袁承志低声道:“如何办?我得想体例出去!”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承志和阿九共枕而卧,衣服贴着衣服,赤足碰到她脚上肌肤,只觉一阵温软柔腻,心中一阵泛动,但知曹化淳与何铁手等已然进房,不敢转动,只感到阿九身子微微发颤。

过未几时,又有人打门。阿九厉声道:“干甚么?”此次答复的竟是曹化淳的声音,说道:“奴婢是曹化淳。皇上传闻有刺客进宫,很不放心,命奴婢来向殿下问安。”阿九道:“不敢劳动曹公公。你请回吧,我这里没事。”曹化淳道:“殿下是万金之体,还是让奴婢出去查察一下为是。”阿九晓得袁承志出去时定然给人瞧见了,是以他们坚要检察,恨极了曹化淳多管闲事,却那想获得他今晚竟要发难侵犯天子。曹化淳晓得公主身有武功,又结识江湖人物,听何铁手报知有人逃入公主寝宫,恐怕是公主约来的帮手,是以非查办明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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