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浩明和谢贻香两人趁其不备,脱手点倒了这几个扼守之人,随便夺下了两匹杂毛马,便望岳阳城中疾奔而去。
谢贻香听得深有同感,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自本朝一统天下,便有大半功臣无端被诛,即便是丰功至伟的毕无宗和青田先生两人,也已接踵丧命。要不是天子眼下正盯着结党营私的宁慕曹宁丞相,只怕早已轮到本身谢家一门大祸临头了。
庄浩明翻身上马,一脚将门前倒在地上的石狮子出踹得飞起,顺势撞开了那两道虚掩的大门。伴跟着那石狮子滚落进门后的天井,庄浩明已大步迈入门去。谢贻香紧跟着他踏入天井,回身将那两道陈旧的大门合拢起来,踢过石狮子将门抵住。
那陆大人赶紧说道:“三蜜斯别玩弄下官了,大师都是朝廷中人,你又如何不体味下官的苦处?下官留在这里固然凶恶万分,但朝廷起码还会照顾我的家人……如果下官离职遁逃,只怕朝廷不但不会放过我,还会扳连到我的家人。”说到这里,他又感喟道:“现在在朝为官的,又有哪个不是如履薄冰?眼下这个世道,还真不是仕进的世道……”
要晓得那江望才一向占有在这洞庭湖一带,朝廷本就有力统领这岳阳城,面前这岳阳城城门已有十来年没封闭过。两人当即趁夜冲进城中,纵马前后转过好几条街道,便瞥见两道半掩着的大门充满灰尘,破褴褛烂地耸峙在残旧的街道旁。
待到庄浩明和谢贻香两人从湖里游回岸上,天气已是乌黑一片。那洞庭湖畔以毁去的岳阳楼为中间,沿岸展开尽是扑灭烧光,分离着很多武林人士扼守,想来是李惟遥的那一干人不肯善罢甘休,正作守株待兔之举,要等庄浩明返来自投坎阱。
那岳阳城是在洞庭湖的东岸边,庄浩明和谢贻香一起尽管沿着湖畔往南游去,一向到岳阳城南面的白水村四周,见那洞庭湖由此往东延长了畴昔,这才借着夜色悄悄爬登陆。黑夜中此地只要几支零散的火把,想来只是李惟遥江海帮里的一些小喽啰。
庄浩明早间来安设薛之殇的棺木时,固然已和这陆大人打过了一次照面,但现在情势危急,此番再次相见也不得失慎重。当下他严声喝道:“陆大人,你本年多大年纪?是哪年做的官?家里另有些甚么人?”
谢贻香见庄浩明闭目不答,头顶上一片热气蒸腾,便踏上几步,扬声说道:“李帮主不要欺人太过,你之前在岳阳楼上率众残杀朝廷命官,早已犯了极刑。现在此地乃是岳阳城府衙,朝廷钦定的公堂重地,你如勇敢硬闯出去,便划一于谋反,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到时候不管你有多么深厚的背景,只怕也没人保得了你。”
本来这个处所谢贻香本日早间时分曾来过一次,刑捕房世人在赴那岳阳楼之约前,便将薛之殇的尸体安设在了此处。谢贻香目睹识上的砖缝中迸生出是非不一的杂草,将空中袒护了大半,不由心生感慨。
须知朝廷曾在往岳阳城里调派过好几任官员,却因江望才横行洞庭湖,逼得这些官员两面不奉迎,前后连续逃离,时候一长,朝廷也就不再拨发此地官员的俸禄了。现在这岳阳城的府衙内,便只剩下了陆大人这么一个小老头。
庄浩明咬了两口馒头,便闭眼甜睡畴昔。谢贻香心中有事,虽是颓废,却又如何睡得着?她见这府衙中连一个衙差都没有,和那陆大人扳话之下,这才晓得是因为江望才在岳阳城只手遮天,逼走了大大小小的一干官员,再加上朝廷又断了此地的相干俸禄,以是现在府衙里底子招不到公差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