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忿的呼声连续响起,早已被毒雾折磨得精疲力竭的将士们纷繁挣扎着爬了起来,挥起长枪就迎向了冲上来的小鬼子,“杀!杀啊……”
说着,陈参谋的声音垂垂地降落、消逝……
“八嘎……”
“杀……”
伍若兰不走,因为她晓得李四维不会走!
夜色昏黄,单石渡口灯火暗淡,一片繁忙气象,伤兵被源源不竭地运回了南岸,又将弹药补给运来了北岸,只是,陈师长口中的“后续军队”却迟迟没有踪迹。
那可都是跟着老子出世入死的兄弟啊!
南岸河防地上的战防炮随即吼怒,被击中的敌机炸出漫天炊火,四散而落,余者落荒而逃。
闻言,众将纷繁望向了欧阳团长,神采凝重。
“杀……”
只是,垣曲渡口战事正炽,加上大股溃军都被反对包抄在横垣大道一带,中路日寇临时没有工夫来理睬六十六团,即便如此,也没有再派小股军队过来送命的事理。
陈参谋又是一声吼怒,挥枪再刺,将尚未倒地的小鬼子捅了个透心凉。
“唔唔唔……嘘嘘嘘……嘭嘭嘭……”
自古有言,“雄师未动,粮草先行”,昔年秦赵战于长平,赵军四十万精锐城寨相连何其壮观,但是终究粮道被秦军截断,朝夕间不攻自破,四十万雄师被坑杀殆尽。
王师长也是一声爆喝,就要挥枪格挡,但是,那柄平时使若臂指的长枪此时却重若千钧,王师长一挥之下竟没能挥起来,身子反倒一个趔趄。
王师长还是死死地拽着那支插入他胸膛的长枪,劈面的小鬼子奋力收枪,却如何也抽不出来。
满盈的毒气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彩,但是,被毒气覆盖的守军将士却已奄奄待毙了,有人已抽搐着断了气,剩下的人还在痛苦地抽搐着……那种痛苦倒是连哀嚎声都发不出来,但腐败的皮肤和口鼻呛出的污血却在无声地诉说着毒气的可骇。
“若兰,”李四维一声暗叹,赶紧叫住了伍若兰,“谨慎些……”
陈参谋如风般冲到了近前,手中的长枪狠狠地劈下,“噗……”,血光飞溅,那慌乱的小鬼子还没来得及放手,便惨嚎着倒了下去。
梁副市长抱着陈参谋泪如雨下,陈参谋却只是紧紧地望着梁副师长,嘴唇艰巨地张合着,涌出大口的污血,“撤……撤……”
“师长,”何团长话音未落,卖力右翼防地的康团长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神采焦心,“我部弹药告罄……撤退号令已经下来了,撤吧!”
中线,日寇的先头军队已经打到了垣曲渡口北面不敷五里处,主力正在抓紧围歼横垣大道两侧的溃军,局势已万分危急。
说着,李四维声音一顿,前面的话倒是如何也说不出口!
中条山还是被覆盖在满盈的硝烟当中,枪炮声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这里已经好似一条即将颠覆的孤舟,在余下的每一秒里,每一个去与留的决定都事关存亡!
“希贤……”王师长艰巨地张了张嘴,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带……带着兄……兄弟们活……活下去……”
温峪北面十余里的尖山,寸师长所部正在抵挡着从西面攻来的日寇,还是是以安达大佐带领的第二二七联队为主力。
“噗……”
朝阳初升,单石渡口一片安好,但中条山中还是硝烟满盈,枪炮声震天。
的确,他担忧伍若兰的安危赛过他本身,但是,她们如果走了,受伤的兄弟又该咋办?
和六十六团的处境分歧,二五四团活动在横垣大道四周,这里恰是日寇兵力最集合的地带,如果不能速战持久,就很有能够被闻讯赶来的其他日寇包抄。
梁副师长连连点头,泪水簌簌而下,“我承诺你……”